對抗假新聞

2019.06.14 by
李士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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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輿公司noema.io共同創辦人,網路文化運動者、獨立研究者。前中研院資訊所專案經理、資訊社會學博士研究,過去十年投入開放源碼與數位文化相關計畫。

對抗假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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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一套系統性架構來面對假新聞戰場,這套架構應該要是包容性的,能夠納入各種角度的抵抗計畫,同時也跟國際研究團隊保持緊密合作關係。

假訊息太過氾濫,民眾在生活上太容易被誤導。在媒體與政府合作下,建立一個可以查核新聞真實性的服務,讓媒體有系統性的把真實的新聞報導出來,打擊現在的假新聞戰場。

編按:感謝李士傑先生多年來在《數位時代》貢獻他的智慧,對於他的驟然離開,我們萬般不捨。〈對抗假新聞〉是他在此專欄留下的最後作品,《數位時代》團隊在此向他至上最深的敬意。

華視在5月初舉辦記者會,邀請一同探討假新聞的媒體傳播專家學者,一同見證「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往獨立法人化發展。

這就像是「遊戲平台」開了孔武有力的外掛程式(plugin),電視台透過一套事實查核方法論與國際接軌的事實查核作業,幫助傳統媒體更加有效地建立網路時代的信譽。這種取徑是相當有意思的懷舊與創新:例如華視推出《打假特攻隊》,以節目內容方式把與假新聞搏鬥的過程,變成全民的教育。

我除了對他們的合作加以祝福外,也想提醒一些假新聞的真實挑戰:期許媒體作為數位匯流產業的帶頭服務,建構起能夠連結到網路的成功浪潮。

首先是目前的事實查核方法論,在自動化層級上隸屬於什麼規模?它是全人工、半自動(混合型)或全自動的事實查核?不同規模決定了相對應數量級的案例,也決定了這個後設新聞服務的營運規模。

電視台作為內容平台,從輸出角度來說,有各種方式可以提供查核完畢的資料連結到相關新聞。無論是哪一個數量級,在網路邏輯下,「相關」連結總是可以提供新聞讀者進一步的點擊行動。如果主播與記者更進一步客製化自己的觀點,混搭加入對假

新聞的註記,是否可以有更吸引人的新型態服務?

其次,演算法與人工智慧在假新聞現象中,也許將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臺北大學犯罪所教授沈伯洋引述美國研究報告,描述俄羅斯網軍機構如何針對各種路線的黑人線上社群,成立臉書粉絲專頁,花了5年建立信譽,直到2016美國總統大選投票前,這些假粉絲頁就號召黑人選民不要去投票。

檢視這些假粉絲專頁的視覺化網絡關係,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大規模戰局,其中社交媒體作為言論戰場的前沿,倘若沒有一套好的演算法管理這樣的對決,這些驚人的意見改變是完全沒有辦法被想像的。

這就是大數據的戰事。它不是以傳統資料庫處理等級在監看與流通管理這些「網路節點」狀態。同時中國也有人工智慧的工具與環境被加入戰局,例如阿里巴巴的魯班系統。我們假使還沒有辦法破解這些新系統,至少透過內容報導,讓更多人知道新戰爭型態已經來臨的確是再重要不過了。

第三,國際交流也可以/應該被數位化。往南望去,東南亞各國在假新聞議題上跟台灣相比,只有受害更嚴重、規模更大。各個國家之間要怎麼有效數位化流通關鍵訊息,這是一個資訊設計的重要挑戰。

台灣電視台系統性地探討假新聞議題,如果可以也探討東南亞各國的假新聞最新進展,我們將有機會串連到東南亞市場的真實需求,也能夠真的讓媒體產業擔任領頭羊,衝刺出某種改變。

第四,最近要出來選板橋區立委的g0v長年貢獻者王向榮,做了一套「鄉民看TV」,企圖捕捉中天電視台或任何線上串流服務電視台的每節新聞標題與內容。他的切入方式與資訊架構充分善用了群眾委外(crowdsourcing)的設計,倘若再進一步跟華視創新合作,就傳播效益來說會更有意思。

總結來說,我們需要一套系統性架構來面對假新聞戰場。這套架構應該要是包容性的,能夠納入各種角度的抵抗計畫,同時也跟國際研究團隊保持緊密合作關係。假使以為這是一個單一簡化的問題、或者我們可以透過有限做法來避開災難,那麼我們恐怕是太過天真了。

我們缺乏「國家的設計」,國家這個層級的資訊架構設計,無論是抵抗假新聞的統一戰線,或者想要召喚民眾參與留下集體記憶的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計畫。我們所面對的世界是由社交媒體在宰制全世界使用者,以前人們繳微軟稅,如今人們繳臉書稅,差別只是設計更精美,自動在網路平台上自願輸入無限的個人情報。

國家的設計,是意識到這個問題只有集結優秀的跨領域專才,才能夠在國際攻擊與國家認同的矛盾、社交媒體平台的連結、技術挑戰、法律授權衝突、內容商業營運邏輯上,導入資訊架構來各司其職、各安其位。

無論什麼的規劃,都勢必會有「系統偏誤」(systemic bias)。我們必須體認到世界重大進展發生在某個我們不熟悉的世界,例如川普在推特上直接公布增稅25% 的訊息。

如果我們已經建立好了社交媒體的情報輿論系統,那麼我們就會在第一時間看到滿坑滿谷的川普加稅推特貼文:然後幾個小時後,臉書的輿論達人開始一片討論川普的「武器化社交媒體」攻擊行動,以及中國防火牆第一時間攔截討論與截圖所帶來的跳水股市與加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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