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美國總統大選】抵制或言和?川普與拜登對中國政策大PK,兩大強國未來怎麼走?

2020.11.05 by
張庭銉
【2020美國總統大選】抵制或言和?川普與拜登對中國政策大PK,兩大強國未來怎麼走?
shutterstock
美中關係出現二戰以來最重大變化,從貿易戰到科技戰,全球政經局勢充斥高度不確定性與動盪。適逢美國總統大選,川普連任或拜登上位,將如何影響兩超強大國未來?

「貿易戰是好事,而且很容易贏。」正如川普(Donald Trump)曾在推特如此說道,這位第45任美國總統,自2018年起,反覆在推特上對中國嗆聲,從貿易、科技與政治層面,全面採取強硬的對華政策,導致中美兩國來到全新「冷戰」階段,飽受疫情摧殘的全球局勢也更加嚴峻。

攸關中美關係的:2020美國總統大選進入終局倒數,即便面臨選票計數、投票速度與公正性等問題,在兩黨候選人政見立場迥異的情況下,選舉結果所引發的變化,是否會緩解中美貿易戰的摩擦,甚或加劇緊張,都是國際間熱切關注的。

兩黨候選人對中國的態度

「中國議題」是2020年美國大選當中,無可避免的討論熱點。先不談政策,代表保守派的共和黨、力圖再續總統大位的川普,還有替象徵自由派的民主黨出征的拜登(Joe Biden),兩大陣營間對北京的態度,究竟有什麼差異呢?

在川普政府眼中,美國經濟困頓以及製造業的沒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美國企業在全球化階段,養成對中國世界工廠的依賴;此外加上智財權盜竊、產品傾銷、新冠肺炎(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等問題累積而成的不滿,為「糾正」這個不平衡的現況,川普發動貿易戰、科技戰,更提出與中國「脫鉤」(decoupling)的想法,深化了全球市場與地緣政治的「斷層線」(fault line)。

川普與習近平於2019年的G20大阪峰會碰面,並舉行為期一小時的場邊川習會,不過最終並未對華為議題展開談判。
NewsVerses Facebook

相較之下,拜登與其家族過往的親華背景,成為川普窮追猛打的目標。

但許多外媒觀察,雖然兩人的政策主張迥異,在此次大選,拜登同樣地展現強硬的對華態度(更稱習近平為暴徒);且不同於川普無視代價、單槍匹馬的外交作法,外界多看好拜登將重繫多邊組織、修補並團結盟友,以聯合抵制中國等其他威脅國家利益的敵人。

「由於中國並未成功自由化,美國整體對中似乎有了非常明顯的轉變」美國智庫威爾遜中心(Wilson Center)學者桑德斯(Christopher Sands)表示,在印證自身擠進世界強權的路上,中國共產黨做法與西方國家預期中的相反,習政府鞏固威權體制,並無止盡地擴張自身力量,美國有必要與之對抗,迫使前者調整行為模式。

「無論誰在選後勝出,短期之內中美都無法回溯到川普以前的國際關係。」 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經濟資深顧問甘思德(Scott Kennedy)指出,在強權交鋒的關鍵時刻,由於中美之間意識形態差異,使得中國技術與企業無法避免被汙名化,美國當局將永遠認定其與中共有關係,是故「遏止中國發展」已經是華盛頓兩黨的戰略共識。

「拜登對中國仍然會強硬,但至少他的決策將更合乎邏輯,為解決這些問題創造更多可能。」布魯金斯研究院(Brookings Institution)副所長偉斯特(Darrell West)表示,區別於川普表現的反覆無常和極端化,拜登的對中策略將會相對更加理性並可預測性。

歐亞集團(Eurasia)創辦人暨總裁布瑞莫(Ian Bremmer)也認為,中美關係並不會在選後好轉,但他預測,由拜登執政的政府不一定會嚴格執行對華禁令,且將在貿易戰之外的議題上,與中國當局的關係正常化。

逆襲民調、連任成功,川普會繼續制裁中國企業嗎?

綜合目前民調來看,拜登仍領先川普約十個百分點,外界多認定政黨輪替即將在美國上演。但倘若結果跌破眾人眼鏡,川普會繼續引領中美全面脫鉤嗎?

今年以來,川普政府對中國科技業的制裁措施歷歷在目:從限制並打擊華為產業鏈、審查中國電信公司(乾淨網路)、層層加碼的報復性關稅,到限制全球企業出口中企、說服歐陸國家與華為5G設備保持距離;最近更擴大禁令「黑名單」,計畫關閉微信與TikTok(抖音)等App巨擘在美業務,且一度傳出研擬抵制中國支付市場。

在川普第一任期內,中美貿易戰延燒為技術戰,而且已深入到國家安全範疇。
unsplash cc by history-in-hd

多數觀點傾向川普在第二任期進一步對北京施壓。不過,種種跡象顯示,在川普領導下,美國對華為的技術限制是集中在5G領域,抵制的力道不及他態度上的「置之死地」,如此的發展令華為手機業務出現一線生機。

華為禁令頒布至今,開始有非5G晶片供應鏈陸續取得美國商務部許可,例如三星已獲准向華為供應智慧手機OLED面板。而《日經亞洲新聞》(Nikkei Asian)最新消息指出,提供影像感測元件大廠索尼(Sony)和豪威科技(OmniVision),近來也獲准向華為出貨。

除了對TikTok的抵制在法院陷入僵局,就抵制華為的成果看來,川普並非企及中美的全面脫鉤,勢必在未來方針上不斷做出改變,以達「美國優先」的環球局勢新平衡。

因此,也有觀點認為,川普連任後預將會與習近平重啟對話,尤其此前因疫情擱置的中美貿易協議第二階段談判,有望在其連任後繼續。

實際而言,中美貿易協議第二階段涉及更多敏感議題,如中共國營企業改革及產業政策,雙方意見分歧點較多,進展將陷入膠著。

談判進度也將取決於上一階段的落實狀況,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日前公布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農產品貿易報告,中國採購美國農產品超過230億美元,僅達協議目標71%。

美國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研究員格里菲斯(Joel Griffith)則表示,川普若成功連任,或許會跟脫歐後的英國簽下自由貿易協議,「還有和台灣簽署協議的跡象,那將是自由貿易的巨大勝利。」

如果川普連任,這說明選民對其強硬抗中態度的認可,而繼續忽視外交慣例,經濟學人智庫(EIU)全球貿易首席分析師馬志昂(Nick Marro)指出,「甚至他還會啟動一些更離經叛道的計劃,比如要求美國公司剝離在中國的投資,或者對更多中國金融機構和企業實施更廣泛的制裁。」
Voice of America - VOA Facebook

如果拜登當總統,還會大打抗中牌嗎?

假設川普連任失敗,美國歷經前所未有的不穩定過渡期(川普曾稱若連任失敗將不承認選舉結果,訴諸法律行動),到了明年1月20日,拜登順利入主白宮,大國角力的局勢會有什麼發展?

回顧川普主導的中美角力,不僅阻礙了科技巨頭華為的海外布局計畫,也迫使其營收蒙受數十億美元的虧損,華為相關供應商也難以倖免,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院資深研究員多爾(David Dollar)認為,「川普在貿易戰實際上吃了敗仗」,沒有扭轉其念茲在茲的貿易赤字。今年8月,美國貿易逆差來到14年來的新高,赤字高達671億美元(約新台幣1.91兆元)。

觀察捐款金額,更能明顯感受矽谷不愛川普對中的強硬態度。非營利組織政治反應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統計數據顯示,Google母公司Alphabet、微軟、亞馬遜、蘋果和Facebook等5大科技巨頭,在今年拜登競選總部的前7大捐款者中占了5位。

《日經亞洲新聞》的報導舉Alphabet為例,該集團員工向拜登競選總部的捐款達370萬美元,成為民主黨候選人的最大財務來源,相反的,該公司員工對川普陣營的捐款不到7萬美元。

隨著中美競爭升級,美國科技業的跨境業務將更加困難,許多專家紛紛指出,儘管有許多因素致使矽谷熱衷於推舉拜登進白宮,主要還是希望他能扭轉川普推動中美脫鉤所造成的損害。

77歲的拜登競逐總統,一旦當選,宣誓就職時就已滿78歲,這將打破川普70歲就任總統的「最老」紀錄,第一任期後將成為美國首位八旬總統。
shutterstock

若拜登就任第46任美國總統,首先從國家5G政策來看,資安研究媒體《Security Boulevard》預測,拜登政府不只會撤銷對字節跳動(TikTok開發商)與騰訊(微信開發商)的行政命令,或將重新評估華為、中興等「不可信賴的」中國通訊設備供應商,也會重新審查商務部黑名單上的企業。

同時,美國司法部不見得會對華為撤訴,卻會放棄對加拿大引渡華為財務長孟晚舟的請求。

另一方面,在10月22日的最後一場總統候選人辦論上,川普強調自己對中國輸美鋼鐵加徵25%關稅,轉而補貼受貿易戰影響的美國農民280億美元,拜登則反駁那筆農業救助款是由美國納稅人貢獻的。

從貿易方針來看,不同於川普動不動就亮出「貿易戰利器」,拜登更傾向回歸全球組織,並加強與日韓印澳等亞太地區傳統盟國的關係,延續歐巴馬政府的「亞太再平衡」戰略,採取多邊協調的應對和制裁,而非透過加關稅的方式解決貿易問題。

歐洲智庫布魯蓋爾(Bruegel)研究院資深研究員費里(Pisani-Ferry)認為,川普的4年任期很可能成為歷史的分水嶺,在中國脫鉤問題上,他的做法留下的長長陰影將束縛他的繼任者。拜登當選後,中國並不是重中之重,要保證中美關係不再漸行漸遠甚至滑向武裝衝突。
shutterstock

對工業的策略,拜登也沒有採納川普「全面脫鉤」,是支持具有戰略意義的關鍵產業鏈(如醫療照護、科技)回流美國,無可避免地也會形塑全球產業鏈重組,大賺中間財的台灣是拜登政府對中談判的籌碼,或者是關鍵盟友,仍屬未知。

但無論拜登或川普當選,大選後的短期內,美國政府重心將回歸內政,包括新一輪的財政刺激計畫,以及同一時間參、眾議會的重組,中美緊張可能階段性緩解,縱使沒有減少關稅、降低施壓力道,變本加厲的可能性也沒那麼快發生。

資料來源:Nikkei Asia華郵CNBCSecurity BoulevardBarron's
責任編輯:錢玉紘

延伸閱讀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