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薩爾瓦多總統NayibBukele在Twitter上宣布了「比特幣實驗」的最新戰績：
110萬薩爾瓦多人正在用Chivo電子錢包！
如果你還記得的話，在這個貧窮且動盪、僅有650萬人口的中美洲小國，比特幣現在是法定貨幣了。
從高風險炒作的「虛擬黃金」，到全國統一支付，事情並沒有一帆風順。在過去的兩週裡，薩爾瓦多因官方App的崩潰而手忙腳亂，一星負評瘋狂湧入；民眾感到困惑和不信任，反對人群走上街頭抗議，甚至暴力打砸燒毀比特幣ATM機。
有報導這樣描述薩爾瓦多的比特幣實驗：「一場鬧劇」。
跟比特幣漲跌相比，更讓人抓狂的是……
9月7日，比特幣正式跟美元一起成為薩爾瓦多的法定貨幣。為了鼓勵使用，薩爾瓦多政府推出了一款電子錢包App「Chivo」，並向每位用戶發放價值30美元的比特幣（只能使用不能兌現）。
官方宣傳稱，你可以在支付時自由選擇使用美元或比特幣，輕鬆掃描條碼支付，轉帳快速到帳，不收手續費，還可以隨時進行兩種法幣間的轉換。另外，政府還在全國佈局了200台比特幣ATM機，以及51個配備工作人員的服務中心。
當天，在薩爾瓦多的星巴克、麥當勞、必勝客等多家企業宣布接受比特幣支付。總統Bukele的Twitter一直輪播相關消息，似乎比他本人還興奮激動。薩爾瓦多政府先後買入550個比特幣，耗資約2800萬美元。
我們曾經預判過用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的一些擔憂，比如大起大落的價格漲跌，會像賭博遊戲一樣讓薩爾瓦多突然財富蒸發，引起恐慌。
而這天的比特幣市場也「不負眾望」，果然來了一波跳水，甚至3分鐘內暴跌10,000美元。人們眼見Chivo電子錢包裡的30美元沒多久就瞬間縮水成不到25美元，被社會好好上了一課。
沒想到，比薩爾瓦多居民更早崩潰的，是Chivo電子錢包本身。
據報導，9月7日凌晨，Chivo剛發布3小時就開始出現故障，服務系統緊急擴大工程容量後，仍然無法進行交易，客服永遠忙線中，Chivo的ATM機也現金供應也短缺。
App Store等應用程式商店瘋狂湧入一星負評，用戶除了不滿就只有憤怒，更多無法正常使用Chivo的技術問題浮出水面：「5個小時了，還是界面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第一次可以正常打開，後來再也進不去了。」「無法輸入帳戶，交易訊息加載不出來。」「剛輸入我的身份證ID，說已經被註冊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想註冊Chivo帳戶並拿到30美元的比特幣，你必須得是薩爾瓦多公民，還要提供一張身份證上的照片、一張自己的照片、你的身份證號碼和出生日期。
但很快有人發現自己的身份資料被盜用註冊了——因為Chivo似乎沒有對照片和真人進行身份驗證，只對身份證號碼和出生日期進行了核對。此外，還有一些沒安裝Chivo的居民收到簡訊驗證碼，身份盜用的問題馬上引起了犯罪洗錢的擔憂。
接下來幾天裡，總統Bukele在Twitter活得像是Chivo全國客服代表，他一會告訴大家技術人員正在搶修，一會向大家詢問蒐集bug，一會拍胸稱Chivo的技術問題已經幾乎都得到解決，ATM機也運作正常，呼籲大家快去體驗使用。
「我們給自己設定目標3個月推出產品，這個挑戰太難了。我們犯了錯誤，但已經在糾正了。很快，成千上萬的薩爾瓦多人可以正常使用他們的Chivo錢包並享受便利。」
儘管如此，目前還有65%的手機型號無法下載使用Chivo電子錢包。
Bukele的Twitter和應用程式商店的評論區裡仍然寫滿了「加載失敗」「輸入驗證碼後提醒錯誤」「無法添加身份證照片」「轉帳遲遲沒到帳」等問題。即使你充滿期待打開App，想嘗試前衛的支付方式，都不得不被現實勸退。
這些技術崩潰問題和極其糟糕的使用體驗，正在傷害人們對Chivo電子錢包、對比特幣支付變革，甚至對薩爾瓦多政府的信任，形成「不可靠不可行」的印象。
《50英呎區塊鏈的攻擊（Attackofthe50FootBlockchain）》一書的作者David Gerard指出：「建立一個用戶信任的支付系統需要時間。你需要提前嘗試運作，並解決那些可預見的問題。短短3個月內，要在全國範圍從零開始部署一個電子支付系統卻不進行任何測試，是災難的根源。」
街頭抗議、商家拒收、網絡覆蓋不足……還有更多問題需要解決
早在比特幣正式成為法定貨幣之前，已有調查顯示，約70%受訪者不同意或強烈反對比特幣成為法定貨幣，認為這項法律應該被廢除。另外，超過90%薩爾瓦多人搞不清楚比特幣到底是什麼。
人們對比特幣的不安和困惑，並沒有隨著9月7日的到來而瞬間消失。
有商家稱不願意收比特幣，「我寧願失去這筆生意」；有街頭小販稱自己是文盲或沒有智慧手機，無法使用；還有一些人帶著試一試的心理下載，但表示不敢擁有太多比特幣，「怕某天突然崩潰一無所有」。
9月15日是薩爾瓦多的獨立日。在舉國慶祝獨立200週年的同時，大概有15000人走上街頭遊行示威，高呼「我們不要你的比特幣」「我們被比特幣欺騙了」「反對獨裁政治」，甚至燒毀了一部Chivo的比特幣ATM機。
據稱，這是總統Bukele自2019年上任以來，反對聲音最激動的一次。
參與遊行的DoraRivera稱，政府的所作所為是傲慢的，這是獨裁主義。有網友認為，政府搞比特幣支付系統花的錢，根本就可以直接用在民生福利上。而反對派議員ClaudiaOrtiz指出：「比特幣是一個非常重大的經濟決定，相關法案從制訂、提交到通過的速度之快，是完全不合邏輯的。我們正在經歷一場嚴重的財政危機，生活成本和失業率居高不下，而政府的回應卻不是嚴肅的經濟政策，而是採用比特幣作為法定貨幣。」
街頭激烈抗議的情緒，不只來源於比特幣
最近薩爾瓦多政府通過了對憲法的一系列修改，其中包括解僱所有60歲以上的法官（佔1/3），以及取消一項禁止總統連任的禁令。
有持不同政見者提醒稱，比特幣作法幣吸引的國際關注，已經轉移了人們對總統Bukele鞏固政治權力和不斷侵蝕民主制度的注意力。
回到比特幣事件本身，先別提總統Bukele承諾的美好願景（將每年至少4億美元的跨境匯款手續費轉為國家收入），就連宣傳片說到的掃描條碼支付、快速轉帳到帳，現在在薩爾瓦多能體驗到的人還是少數。
即使Chivo的技術問題得到解決，薩爾瓦多希望透過比特幣實現的金融普惠，還有好多座大山需要翻越。比如說，有調查數據顯示，薩爾瓦多平均只有45%人口能擁有穩定的網路，在農村地區，這個數字少得可憐，只有10%。
而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其他問題，比如比特幣價格波動、國家經濟的不穩定、去中心化帶來的犯罪風險、比特幣的公眾教育缺乏、挖礦對環境帶來的傷害，甚至對整個國際格局的影響……一切都還有待觀察和驗證。
本文授權轉載自：愛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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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傅珮晴、蕭閔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