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台灣,迎來在地文化的重要時刻。白沙屯媽祖進香與大甲媽祖遶境橫跨了半個台灣,不僅是年度宗教盛事,更是台灣人長久累積的集體記憶。
而同一個月,《乩身》在 Netflix 上線後,迅速登上台灣與香港排行榜首位,更跨越語言與文化邊界,進入東南亞多國,以及全球非英語影集排行榜的 Top 10。一部講乩童、三太子、宮廟文化的台灣奇幻劇,讓相隔萬里的觀眾也為之著迷。
從在地創作者、演員到後製團隊,我們很榮幸能與台灣最優秀的影視人才合作,共同從深厚的民俗文化中汲取養分,創作出這部深具感染力、並讓全球觀眾產生強烈共鳴的原創作品。同時,我們看到了一個影視產業的趨勢: 越是在地、越具文化辨識度的故事,反而越有機會跨越國境 。
身為推動華語影視內容的工作者,這也讓我體會到兩件事:一是「在地敘事」所蘊含的強大力量,二是讓「本土製作規格」持續進化的重要性。
4個《乩身》細節,看懂台灣「民俗符號」如何成為全球共通的視覺語言
台灣是自由且多元的創作環境,讓傳統文化能被好好保存,累積成獨特的「文化資產」。同時間,台灣創作者也不斷追求與全球最新流行文化保持同步脈動。在《乩身》的開發與製作過程當中,我們與主創團隊不斷思考的,是如何 透過現代敘事手法以及視覺表現來呈現專屬於台灣的文化符號,轉譯為全球觀眾都能理解並愛上的視聽體驗 。
細節一:宮廟 × 集合式住宅,打造台灣味的奇幻空間
正邪對立、神魔對抗在全球娛樂作品中是共通經典設定,《乩身》善用這樣的敘事基礎,引入道教的生死世界觀、台灣特有的宮廟文化,以及創新的三太子與魔怪形象。場景設計參考了多座台灣宮廟,為正、反派陣營分別打造高辨識度的建築空間;劇中生者和亡者共居的「東風市場」以台灣觀眾熟悉的集合式住宅為藍圖,是本劇巧妙融合奇幻與現實風格的精彩範例。
細節二:神祇化為共感的角色
場景之外,人物是另一道文化轉譯的關鍵。三太子對國際觀眾而言或許是陌生的神祇,但《乩身》的敘事手法讓其他國家的觀眾不需要熟悉三太子的傳說,也能進入這個故事。主創們掌握三太子最經典的「叛逆」特質,具象化在人物造型表現;三太子的「孝道」精神則透過乩身韓杰的故事來傳遞。這些普世的情感,都讓三太子成為全球觀眾共感的角色。
細節三:法器化身為「尪仔標」
而最能體現「傳統符號現代化」巧思的,是韓杰手上的法器。三太子給韓杰的法器儲存在懷舊的「尪仔標」裡,法器本身的造型依循傳統的精細設計,施展法器帶出的各種刀光火影效果,華麗又充滿張力,每一場戰鬥都看得人血脈賁張。相對地,反派人物召喚出的「惡鬼」與「屍魔」則一改傳統東方神幻作品的虛幻,走的是實體的嶄新怪物形象。
細節四:嗩吶與當代電音搖滾的結合
在傳統基礎上創新的原則一路延伸至配樂。傳統宮廟祭祀活動常見的嗩吶、鑼鼓等北管樂器與當代電音搖滾碰撞,形成高辨識度的音樂風格。
這些細節,對台灣在地觀眾而言,是熟悉的日常被賦予了新鮮的視覺詮釋;對國際觀眾而言,看到的是一套完整而且迷人的奇幻世界觀。透過影像語言的文化轉譯,傳統信仰不再是讓國際觀眾卻步的高門檻,反而是提升作品識別度的絕佳優勢。
Netflix「全球協作模式」,讓台灣創作能量無限放大
台灣創作者們擁有深厚的美學底蘊和滿滿的創意,但如果想要進入全球市場,仍然需要面對規模化製作的挑戰。例如視覺特效(VFX)的細緻程度和大規模的製作量能,也是作品能不能在國際市場發光發熱的關鍵之一。
以《乩身》這類橫跨人、神、魔三界的奇幻題材為例,面對如此龐大的特效需求,我們採取了「全球協作」的模式,也就是讓台灣特效團隊「再現影像」掌握核心的創意發想和美學主導權,同時導入國際的特效工作室分攤製作壓力。
這樣的跨國協作模式,將基礎、重複性較高的工序交由合作夥伴處理,讓台灣團隊能夠將最寶貴的資源,集中在核心統籌與創意落地。從最初的視覺藍圖發想、到LED虛擬拍攝的籌備、輔助工具的運用,再到最終成品交付,台灣特效團隊透過資源整合與全程主導,進一步強化國際級製作的競爭力。
《咒》、《華燈初上》、《人選之人》都做對了什麼?「台灣原創」的國際化之路
過去,台灣影視製作經常受到預算與市場規模的限制,難以全力發揮,但隨著串流平台打破地理邊界,台灣逐步展現出成為亞洲「創意中樞」的潛力。產業的關鍵課題,不再只是打造單一一部熱門的成功作品,而是透過持續的產出和市場驗證,累積「台灣原創」的品牌價值。
要創造真正具備國際競爭力的「台灣原創」,核心之一在於辨識度的累積。近年來,從《咒》結合偽紀錄影像和恐怖類型,加入獨具創意的民俗禁忌、到《華燈初上》以條通酒吧文化結合兇殺懸疑類型展現深刻的人物故事,還有《人選之人—造浪者》對台灣特有選舉文化的描繪,並勇敢直面性別議題,都在國際間不同市場獲得熱烈回響。我們要做的,是持續展現在地文化、並與國際製作標準接軌,讓全球觀眾只要看到「台灣原創」,就對作品的品質與獨特性產生期待和信任,這便是「台灣原創」向下紮根的動能。
回顧台灣影視內容跨越國境的歷程可以發現,關鍵並不在於變得「更國際」,而是如何精準地運用在地優勢。《乩身》中有一段我很喜歡的台詞:「 法術不敵神通,神通不敵業力,業力不敵願力。所以一個有願望的人,比奇異博士還要強。 」台灣影視產業向來擁有強大的「願力」,而透過文化轉譯、產業協作到台灣原創累積,正是將這股願力化為實質影響力的關鍵。當我們以在地文化為創作起點,並讓製作水準與國際接軌,台灣內容將更有機會在全球舞台上被看見、被理解,並持續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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