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台灣出口值頻創新高,台股市值也躋身全球第6位,經濟發展正全面噴發。不過,這些成績主要來自與半導體及AI相關的電子業,至於國內絕大多數傳統產業仍在辛苦掙扎,難以擺脫市場衰退與中國低價競爭的命運。
那麼,該如何讓傳統產業也跟上電子業的腳步呢?其實,過去電子業中也有為數不少的「傳統產業」,包括面板、LED、印刷電路板(PCB)、光電或材料公司,很多都曾一度失去競爭力,業績大壞,但不少企業努力轉型,如今抓住先進封測及AI的需求,提供更高品質的產品,一樣可以脫胎換骨,業績市值都大幅成長。
目前台積電占台股市值近45%,但一起創造台灣經濟佳績的不只有台積電,還有數千家電子公司。台積電積極培養本地供應商,在這個供應鏈中,不少公司來自傳統產業,他們很多是屬於傳統機械設備、工具機、材料、化學等業者,但跟著台積電發展所需的設備、零組件及材料,也成功讓企業轉型升級成功。
因此,半導體與AI的崛起,不只是電子業可以受惠,誰能跟上時代的考驗,都有成功的機會。
台灣轉型升級的4個戰略建議
首先第1個方向,把「製造know-how」變成「平台服務」。
台灣最深的資產,不是設備或廠房,而是30年積累在工程師腦袋裡的製程知識:如何讓良率從95%到99.9%、如何在極端溫差下維持結構穩定、如何用最少的材料達到最高的可靠度。這些知識現在幾乎都鎖在台灣的工廠裡,只服務少數大客戶。
如果能把它系統化、數位化、平台化,尤其是電子業服務最多世界級的客戶,經驗也最豐富,如何讓台灣的電子業影響或改變更多傳統產業,也跟著達到接近的水準,這是台灣要認真思考及嘗試的課題。
第2個方向,從「零組件供應商」升級為「系統解決方案商」。
台灣電子業的ODM實力,正在從組裝廠走向整機交付,鴻海的液冷AI伺服器整機、廣達的資料中心架構設計,還有聯發科承接Google的TPU設計訂單。這個轉型必須加速,而且必須往更高的系統層走。
下一步不是整機交付,而是「設計整個算力基礎設施的架構」。當台灣的工程師開始告訴客戶:「你的資料中心應該長這樣」,而不是等客戶告訴台灣「我要這樣的機器」。 那個時候,台灣企業的議價能力和毛利率才會發生結構性的改變。
第3個方向,要有台灣版的「貝爾實驗室」,產學研的真正整合。
台灣有台大、交大、清大、成大,這4所學校每年輸出的工程人才,頂尖畢業生進入台積電、聯發科、台達電、廣達等,成為提供台灣電子代工服務的主力。
不過,產業不斷往前進,對研發的要求也愈來愈高,未來在先進半導體製程與封裝、量子計算、太空散熱材料、甚至鈣鈦礦製程等,這些新科技都需要7到10年的長期研究投入。台灣資本市場不獎勵這種長期投資,這是需要政策和產業共同改變的結構性問題。
因此,台灣需要一個真正的「深技術研究生態」,不是政府的法人研究機構,那種模式太老舊了,而是像貝爾實驗室那樣、有長期資本支持的企業研究院,讓最聰明的工程師有空間做10年後才會有商業價值的研究。
第4個方向,中小企業的「德鑫化」或「G2C化」。
從單打獨鬥到打群架,台灣有數千家中小型供應鏈廠商,每一家都在做同樣艱難的事:獨自研發、通過認證、再獨自打進大客戶。
這種「孤軍奮戰」的模式,在技術門檻愈來愈高的AI時代,愈來愈難維持。台積電的供應鏈中,有為數不少的中小企業,包括由家登發起18家公司組成的德鑫2家控股公司,或是志聖與均豪、均華3家公司共同創立的G2C聯盟,都是值得推廣的模式。透過共享客戶關係、研發資源、人才培訓、國際行銷,達成整個供應鏈生態的協同能力提升。台灣需要更多這種「供應鏈聯隊」的組織創新。
最後,我認為,台灣不管電子業或傳統產業,都已經到了「爬梯子還是換梯子」的戰略選擇。
「爬梯子」的邏輯是:繼續沿著現有的製造和代工路徑往上爬。從28奈米爬到2奈米、從氣冷爬到液冷、從封裝爬到CoWoS,用更高的技術規格守住不可替代性。
至於「換梯子」的概念是:在台灣現有的製造能力作為基礎的前提下,往設計、系統整合、軟硬體融合的方向走。不再只是做別人設計的東西,而是開始定義別人必須來跟你買的東西。
我的看法是,台灣需要同時做這2件事,但比率要調整。過去是95%爬梯子、5%換梯子;未來應該走向70%爬梯子、30%換梯子。才能在AI新時代中,再創榮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