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時間 2026 年 8 月 5 日,Google 宣布近年幅度最大的一次 AI 高層重組。DeepMind 共同創辦人 Demis Hassabis 交出日常營運權,改任 DeepMind 主席與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技術長 Koray Kavukcuoglu 升任資深副總裁,接掌 Gemini 模型、前沿研究與開發者業務。
同一天,任職 Google 27 年的首席科學家 Jeff Dean 與資深研究員 Sanjay Ghemawat 離開公司,成立科學研究新創 Discovery Loop,就連 DeepMind 副總裁 Oriol Vinyals 與 Google Brain 創始成員 Quoc Le 也加入這家新公司;而前東家 Google 不只成為創始投資人,也將擔任它的雲端合作夥伴。
但市場反應很現實,這則消息仍讓 Alphabet 當天盤中一度重挫約 5%,終場收跌約 4%。
這種「人才出走、Google 入股」的安排並非首例。半導體研究機構 SemiAnalysis 指出,David Silver 在 2025 年 11 月離開 Google 創辦 Ineffable Intelligence 時就走過一次:頂尖研究員離開 Google,向外部投資人與 Google Ventures 募資,再把錢拿去 Google Cloud 上租輝達(NVIDIA)GPU。人才走了,算力帳單繞一圈回到 Google 自己的帳上。
官方把這次異動描述為讓 Hassabis 專注 AGI 與科學的安排;科技媒體《Pathfounders》卻引述匿名業界消息稱,Hassabis 原先想與 Dean 同期離開,最後才接受主席職位。這項爆料尚未獲 Google 或其他獨立來源證實,卻讓原本像是「升任」的人事公告,多了一層權力重組的味道。
SemiAnalysis 為何認定 DeepMind 落隊?
SemiAnalysis 給出的判斷相當重。他們認為,DeepMind 已不再是前沿 AI 實驗室,Gemini 也很難重新追上 Anthropic 與 OpenAI。研究團隊流失、旗艦模型進度不如預期,以及算力長期分配不足,被視為同一個問題的不同表徵。
但 Google 並非缺乏技術。包括 Transformer、TPU 與多項深度學習成果都出自 Google 體系,DeepMind 也曾在 ChatGPT 問世前開發對話式 AI。然而,Google 過去更擔心產品失控或衝擊搜尋等既有業務,技術從研究走到市場的速度,往往慢於更敢承擔風險的競爭者。
SemiAnalysis 進一步主張,Gemini 團隊與 Google Cloud 長期爭奪同一批算力,而這場內部競爭由 Google Cloud 勝出。Google 把大量 TPU 容量提供給 Anthropic 等外部客戶,固然能換來長約與營收,卻也等於把稀缺資源交給自家模型的直接對手。
不過,「Gemini 已經出局」仍是 SemiAnalysis 的分析,而非確認的結果。
Google 在 7 月 22 日法說會表示,Gemini 3.5 Pro 仍在測試,也已啟動 Gemini 4 的預訓練;Gemini 應用程式月活躍用戶達 9.5 億,第一方模型 API 每分鐘處理約 220 億個 token,較前一季的 160 億個增加約 38%。
上述數字雖不足以證明 Google 擁有最強模型,但也很難支持 Gemini 已失去商業影響力的說法。
DeepMind 的算力缺口,正是 Google Cloud 的成長來源
同一批算力,在 DeepMind 與 Google Cloud 的帳上有完全不同的意義。對研究團隊而言,TPU 是訓練下一代模型的必需品;對雲端部門而言,它是能夠出租、出售並綁住長期客戶的商品。
Alphabet 2026 年第二季財報顯示,Google Cloud 營收達 248 億美元(約新台幣 7,986 億元,匯率以 8 月 10 日 1 美元兌 32.2 元計,以下同),年增 82%;未履約訂單增至 5,140 億美元(約新台幣 16.55 兆元)。公司把成長歸因於企業 AI 解決方案、AI 基礎設施與核心雲端服務需求。SemiAnalysis 則估計,其中約 12 億美元(約新台幣 386 億元)來自 TPU 系統銷售,但這是該機構的模型推估,Alphabet 並未單獨揭露。
這讓 Google 面前出現一個現實的取捨:繼續把更多算力押在成本高昂、領先時間可能很短的旗艦模型,或把算力賣給所有想訓練與部署 AI 的公司,包括競爭者。Google Cloud 執行長 Thomas Kurian 過去把 TPU 定位為「通用基礎設施」,也曾表示,平台公司為 Anthropic 提供算力十分自然。
換句話說,Google 未必需要每一次都做出榜單第一名的模型,才能從 AI 浪潮中獲利。只要企業使用 Google 的晶片、資料中心、資安工具與代理平台,不論底層選擇 Gemini、Claude 或其他模型,Google Cloud 都有機會收費。
Google 的「西屋電氣賭注」:最強發明未必帶來最大市場
科技出版業者 O'Reilly Media 創辦人 Tim O'Reilly 提出另一種歷史類比。19 世紀末,愛迪生是電燈與商用發電的明星發明家,但他的直流電系統傳輸距離有限;西屋電氣買下 Nikola Tesla 的交流電專利,讓電力得以跨越更長距離,再進入工廠、商店與家庭。
愛迪生站在發明前沿,西屋電氣則贏得電力普及的競賽。O'Reilly 援引學者 Jeff Ding 對多次工業革命的研究指出,通用技術真正改變經濟的關鍵,往往不只是哪個國家或公司率先發明,而是技術能否迅速擴散到各行各業。
套回 AI,Google 的優勢也許不只在 DeepMind。它同時控制 TPU、Google Cloud、搜尋、Android、Chrome 與 Workspace,擁有把 AI 放進日常產品與企業流程的分發管道。此外,Gemini Flash 這類較小、成本較低的模型,也可能比昂貴的旗艦模型更適合大量部署。
Google 若把自己定位成 AI 時代的「電網」,競爭目標便從製造最聰明的模型,轉為承載最多人的 AI 工作,未必如 SemiAnalysis 所述那樣悲觀。
換跑道不代表沒有輸,Google 仍可能付出長期代價
這套解讀最大的破口是,資源轉向雲端可能是主動選擇,也可能只是前沿競賽受挫後的次佳方案。Google 官方仍強調要留在 AI 前沿,沒有證據顯示公司已正式放棄模型領導權。因此將財報成長直接解讀為完整戰略,也有言過其實的可能。
事實是,失去前沿能力也可能傷害平台生意。因此若最好的模型與開發者生態長期掌握在 Anthropic、OpenAI 等公司手中,Google Cloud 可能逐漸被壓縮成算力供應商。當競爭者能在 AWS、Azure 或自建資料中心部署模型時,Google 的議價能力未必穩固。
所以要判斷這次重組是否成功,不能只看 Google 賣出多少 TPU。更重要的指標是:Gemini 能否重新縮小模型差距,Google Cloud 能否在硬體銷售之外維持高利潤,以及搜尋、Android、Chrome 與 Workspace 是否真的讓 AI 進入更多人的工作流程。
Google 或許正在換跑道,但這不代表上一場競賽沒有失分。真正的賭注是,當模型領先幅度愈來愈短,控制算力、平台與分發管道,最終能否創造比「全球最強模型」更持久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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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初稿為AI編撰,整理.編輯/ 李先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