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熱潮持續擴大,台灣也開始面臨土地、人才、資金和電力不夠分配的問題。日月光半導體執行長暨SEMI全球董事會主席吳田玉直言,AI發展初期「的確是會有擠壓現象」。
不過,吳田玉認為,眼前看到的資源競爭與工作替代,只是AI發展初期最先浮現的影響。現階段AI仍主要建立在人類既有的經驗與知識上,如果未來能跨越不同領域,真正的價值還在後面,因此現在反而是加快基礎建設的關鍵時刻。
「我們的希望就是說,在短線我們盡量投資,把AI的基礎建設趕快做出來。」吳田玉表示,台灣必須先把短期供應補上,「能讓AI盡早到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
AI搶地、搶人、搶資金、搶電,短期擠壓不能不談
吳田玉認為,要理解AI目前帶來的爭議,得先從它現在所處的發展階段來看。AI的起步來自人類已經累積的經驗與知識,因此初期最直接的效果,是把既有工作自動化、提高效率,也難免開始擠壓原有的工作與資源。
他舉例,人的工作可能消失,有人的工廠逐漸走向無人工廠;回到台灣,資源面的競爭也已經發生。「在島內呢,我們搶地、搶人、搶資金、搶電源。」
這樣的壓力並不限於台灣內部。吳田玉也提到,當台灣大量投入AI,其他國家可能感受到自身受到擠壓,因此AI在全球發展過程中,也會產生「地緣政治的複雜性」。
「它的確是有短線的擠壓、衝突,你必須要去解這件事情,要去談這件事情。」但在他的判斷中,現在最容易被看見的資源競爭,並不是AI長期價值的全貌,AI接下來能不能走出單純複製既有經驗的階段,才是未來發展的關鍵。
AI真正的價值還在後面,關鍵在跨領域創新
吳田玉將AI目前扮演的角色概括為幾個部分,包括把經驗與知識數位化、把知識累積量化、將成功經驗轉化成模式,再加快整個過程。換句話說,現階段AI很大一部分能力,仍建立在人類過去已經知道、已經做過的事情上。
他認為,更大的變化會出現在AI開始跨領域之後。以製藥、癌症研究、醫療、化學與物理為例,如果原本分散在不同領域的知識能被AI整合,並持續從中找出有效模式,就可能產生過去受限於時間、能力與專業分工而無法完成的新成果。
「AI真正的利用不是來取代人類已經知道的事情,而是把人類沒有看到、沒有想過、不能做、不願意做或不會做的事情,把它創新出來。」吳田玉表示。
他也以新藥開發為例,如果AI未來能持續做出過去辦不到的成果,全球對AI的定位也會變得更清楚。吳田玉以「百倍、千倍、萬倍」形容AI跨領域之後的想像空間,並直言:「AI真的是剛剛開始。」
也因此,他認為現在不能只用眼前的資源擠壓來判斷AI是否值得投入。對台灣而言,更重要的問題是如何讓AI更快走過目前以既有經驗為主的階段,進入能夠產生新應用與創新的下一階段。
真正價值還沒出現,台灣為何現在反而要加速投資?
這也構成吳田玉對台灣現階段AI布局的判斷。如果AI更大的價值還在後面,台灣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把支撐下一階段發展所需的基礎建設與供應能力準備好。
「我們整個供應鏈要怎麼合作,怎麼樣提供對的產能,在艱難的情況之下,完成這個艱難的事。」吳田玉表示,短期供應必須先跟上,才能讓AI盡早走向後續發展階段。
從晶片設計、晶圓製造、封裝到電子製造,吳田玉認為,台灣整體產業鏈現階段都必須加快腳步,在全球AI需求快速成長之際提供所需產能,同時持續透過創新降低成本、擴大供應能力。
但加速投資的同時,吳田玉也認為,產業不能只要求更多土地、人才、資金與電力,卻沒有向社會說清楚這些資源投入的目的。當半導體產業成為AI基礎建設的重要支撐,台灣社會是否理解這些投資正在換取什麼,也會影響後續發展。
他直言,台灣上上下下都需要理解半導體產業正在做的事情,「要不然半導體那麼辛苦、那麼努力地提供全世界價值,可是如果說我們自己普羅大眾、我們的鄉親都不了解這些事情,我覺得我們也很辛苦。」
在吳田玉的論述中,這也是台灣發展AI不能忽略的一環。當半導體產業持續吸收更多資源,產業除了回應全球需求,也必須讓台灣社會理解,為什麼現在需要投入這些資源,以及這些投入希望換來什麼樣的長期價值。
對外也是相同邏輯。吳田玉認為,AI發展初期既然會產生擠壓,台灣就必須理解其他國家面對這波變化時的疑慮,持續與全球夥伴合作。他也回顧,台灣半導體產業能走到今天,與過去40年全球客戶將IP、經驗、方向、投資與信任放在台灣有關。
因此,台灣接下來面對的課題,不只是在AI需求快速成長之際把產能補上,也包括如何讓台灣社會理解半導體產業的角色,並持續維持全球供應鏈的信任。
「我們要很清楚的告訴全世界,台灣的產業鏈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吳田玉最後表示,「我們知道我們承諾了什麼,我們知道我們要交給大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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