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斤混凝土只賣1.5元,為何日本也來取經?4家傳產AI轉型實戰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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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退休,技術跟著消失怎麼辦?華夏玻璃用AI搶救30年製造經驗

在傳統製造業,缺工不只是產量問題,更是品質問題。當老師傅逐一退休,延續公司核心競爭力,成了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競賽。華夏玻璃怎麼做?

論及曾獲選《經濟學人影響力》製造業轉型案例的知識庫「玻璃聖經」時,華夏玻璃副執行長廖唯傑回想起一個場景。

為了搜集可用以訓練玻璃產業專業模型的資料,團隊跨部門尋找華夏玻璃多年來累積的各種生產紀錄。其中有些資料收藏在一個上鎖的舊儲物櫃裡。鑰匙一插進去就斷了,只好用鐵錘把鎖敲開。

打開後,「發現裡面有些資料都發霉、進水,甚至爛掉模糊不清了。」廖唯傑說,「但是能救多少算多少,對吧?」

除了收藏在老儲物櫃裡的文件,在新血有限、老師傅又逐漸退休的傳統產業中,如何保存資深員工腦中的知識,同樣是一場決定企業核心競爭力的限時競賽。華夏玻璃執行長廖冠傑直言,資金可以募,但一間企業內部製造經驗的積累與成長,是用錢買不到的,「這是這個時代傳統產業的最大痛點。」

火焰顏色、形狀「對不對」,AI怎麼學?

ChatGPT引爆企業AI應用新想像,但在2022年之前,華夏玻璃就已開始手動記錄生產線上的數據。動機正是在產線上顧了三十幾年的老師傅即將退休,而準備接任的師傅資歷才兩年左右。

「2年的要去copy 30年的,我們就覺得不可能啊。」廖冠傑回想,「所以在(老師傅)離開前,先開始做一些紀錄。」

只是,做法相當吃人力。公司買了多把紅外線槍,讓員工拿著紅外線槍測量溫度。廖冠傑解釋,工廠內已有裝設感測器,但總有一些地方無法裝設,「真的是派人拿著紅外線槍對著那個玻璃膏這樣測。上面、旁邊、底部,每天在那邊『逼逼逼』。」

廖冠傑承認,當時也不確定這些數據能多有用,只知道如果什麼也不做,老師傅離開後,許多知識也將一去不返。「在傳統製造業導AI,真的不是ChatGPT出來就直接用。」他說,「還是要人去搜集這些數據。」

透過人工方法,華夏玻璃搜集了大約2年的窯爐溫度數據。但要用來訓練模型,成效還是比不上有30年經驗的老師傅。「最好是有完整20、30年的技術數據資料庫。」廖冠傑有感地分享,「這種東西越早建立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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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玻璃正在核心業務導入人工智慧。
圖/ 華夏玻璃

不過,隨著AI模型能力進步,資料有限的情況下可應用的範圍也有所拓展。例如,過往要科學化記錄老師傅的主觀判斷有其限制。老師傅可能一眼就看出火焰的顏色「不對」,火焰的形狀可口述為「尖銳」、「平緩」,但這很難對應到一個精準的色碼與形狀。

如今,溫度的記錄更加全面,影像分析技術也有所進步。透過影像切割、計算特定位置之間的角度,可以將火焰形狀轉換為可分析的數據,再由老師傅標註「OK」或「不OK」,作為AI模型學習與輔助判斷的依據,協助資淺員工掌握製程狀況。

廖冠傑估計,現在數據輔助的決策可以達到七、八成的成效,但仍有兩成左右還是要靠人判斷,這也是老師傅們的價值依然難以取代之處。

結合模擬技術,前進「窯爐AI」

在缺工、減碳的共同壓力下,玻璃工業的轉型需求是國際性的。例如,總部位於英國的國際研究及技術組織「Glass Futures」已與輝達合作一年,結合真實、合成資料與現實世界的物理定律,打造模擬模型。這能讓玻璃業者在虛擬窯爐裡測試溫度、壓力等參數變化,或是測試新燃料與新技術,預測玻璃燒製的結果。

華夏玻璃也預期,一種「窯爐AI」會是產業前進的方向,尤其在少量多樣的生產模式下更加重要。廖冠傑觀察,量少的訂單時常是附加價值更高的訂單,個人化需求抬頭也是市場整體趨勢。追求單筆僅2萬件、甚至1萬件的高價值訂單,是華夏玻璃正在努力的方向之一。

然而,窯爐調整參數的過程有其物理限制。廖唯傑解釋,原料融解需要時間,玻璃膏達到理想穩定度也需要時間,「窯爐改變一個變數,例如多加油、減少空氣,效果要到48小時後才看得到,更好是等上72小時。」

這是少量多樣策略的一大挑戰,但其中仍有AI技術可加速之處。例如,一個更精準的模型可以根據未來訂單,計算如何優化參數設定,提早48或72小時開始執行調參。理想狀態下,這套智慧系統連用什麼原料、什麼能源,能在何時達成生產目標,都能協助推算。

華夏玻璃執行長廖冠傑、副執行長廖唯傑
圖/ 侯俊偉攝影

這條AI轉型之路走來,華夏玻璃沒有外聘AI顧問,全靠自己摸索。但在積極探索AI賦能的同時,廖冠傑、廖唯傑兄弟也不忘「傳承」中的人類價值。

身為百年企業的第四代接班人,廖冠傑無意複製、打造出數位分身,來引導未來領導階層。他認為,第五代、第六代接班人,面臨的挑戰可能與自己的經驗不盡相同,「應該讓他自己去探索,什麼樣的做法最適合。」

廖唯傑也認為,AI模型最擅長保存的冷硬知識會隨著時代更新,但信念與價值觀才是形塑公司文化的基石。善用AI技術,將屬於人性的部分也以更生動的方式傳承下去,「會比較貼近我個人認同的價值觀。」

華夏玻璃小檔案

  • 執行長: 廖冠傑
  • 副執行長: 廖唯傑
  • 主要業務: 玻璃製造與生產
  • 轉型歷程:
    • 2022年以前:開始人工蒐集窯爐溫度等生產數據
    • 近年:建立玻璃產業知識庫「玻璃聖經」,保存老師傅的經驗與技術
    • 未來:朝「窯爐AI」發展,利用AI模擬與預測生產參數
  • AI應用: 窯爐溫度數據蒐集、火焰影像分析、製程決策輔助、玻璃產業知識傳承
關鍵字: #AI #數位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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