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電影是造夢的行業，那麼，視覺特效就是讓夢境成真的魔法。
由九把刀小說改編的國片《樓下的房客》今年8月上映後，票房迅速破億。雖然電影評價褒貶不一，但是在視覺呈現上卻令人驚豔，還獲得本屆金馬獎最佳視覺效果入圍肯定。《樓下的房客》講述的是一位房東將六個房間出租，但他卻偷偷用針孔攝影機偷窺並介入八位房客生活的故事。懸疑奇情的文字，如何轉換為撩動人心的影像？
在電影特效界以「海狗」（Seadog）名號為人熟知的左志中，曾任職Pixelfly、JL Design、SOFA等知名動畫後製及頻道包裝工作室。2014年，他和導演崔震東一起成立安邁進影業自有後製公司華漾科技（WeFX Studio），帶領團隊製作電影《等一個人咖啡》、《樓下的房客》的視覺特效。13日，左志中參加奇銳科技舉辦的「亞洲頂級特效之旅──台灣研討會」，會後接受《數位時代》採訪。
特效對電影製作、經費控制影響大
「《樓下的房客》在前期劇本調整階段，我們就介入了。其實以近代的電影來說，特效不再只是讓畫面加一些效果而已。很多時候，特效對整體的製作方向、經費控制都會有很大的幫助。」左志中表示，WeFX很早就參與討論，建議劇組哪些地方該用實景拍攝，哪些地方可以用特效處理。
他指出，雖然大家都認為，很多細緻的光影變化只有實拍才能做到，但是在一些特殊狀況下，特效的確可以節省成本。而這似乎顛覆了傳統對於特效很燒錢的印象。「像這次雖然是在棚內搭了一個三層樓的房子，但是你窗外要看什麼？比如說，傳統窗外可能這邊看出去是南面的街道，那邊是北面的。等於你準備南面、北面街道之外，當房子裡攝影機角度一變，你要有不同角度的背景。甚至時序不一樣，還有白天、黃昏、晚上的戲，其實在拍攝素材上很麻煩。用CG（特效）的話，彈性就很大了。攝影機不管怎麼擺，只要在數位空間調到一樣的機位，就可以計算出你要的背景。」
他解釋，電影中有一幕是拍南機場夜市俯瞰。勘景組提供的照片是2009年拍攝的資料畫面，那時道路兩旁並沒有大樹，從高處往下看，還看得到街上霓虹詭譎閃爍。不過，當他們實際去勘景時，才發現所有的路樹都已經長得很茂密，俯瞰時根本無法拍到夜市場景。但由於導演就是喜歡南機場夜市的氣氛，再加上鏡頭原本就設計成航拍，如果真的要拍攝，還要經過航拍申請、封街、準備臨時演員等步驟，「幾百萬跑不掉」。
因此，最後WeFX團隊建議夜市一景改採CG處理，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解決夜市拍攝，CG製作出來的房子，還可以用在三層樓房的窗外景。左志中指出，單就費用而言，實拍的確比較便宜，但是如果能充分利用CG製作出來的成品，平均分攤下來其實反而划算。而且，影片呈現的效果也很好。
決定用CG做夜市之後，團隊就開始收集大量參考資料，包括拍攝各式各樣的人行道、屋頂、招牌、消防栓、柏油路等，以求呈現原汁原味的台灣風格。另外，規劃場景時，除了製作出一棟主公寓，還有7棟主要建築物、15棟基本型建築，並有大約250個物件和約80個夜市攤販等。總製作面積達15,000坪，總貼圖張數為4,858張。過程中經歷了不斷調整和修改，「比如說這邊加一個垃圾袋，這個人走的位置不理想，就會一直改。像你們最後看到的那顆shot，已經是第48個版本了。」
左志中表示，去年夏天起，他就開始加入討論，過程中公司所有人力也投入。若再加上夢想動畫、索爾視覺效果等其他協力製作團隊，大約有70、80人參與。而以《樓下的房客》來說，原本規劃的特效鏡頭不超過100顆，但是剪接完成後，總共做了260顆鏡頭，大約佔整體的五分之一，比一般劇情片稍微多一點。
特效三大挑戰：煙、水、火
特效雖然可以建構出不存在的世界，但也還是有難以攀登的高山。
「像煙、水、火，就是特效一直以來很難克服的幾個東西。」左志中說，煙是由微小粒子形成，對環境光的變化很複雜，「看起來很沒什麼，就是一個薄薄透透的東西，大家以為很簡單，其實超難。」
像是最近熱賣的韓片《屍速列車》裡面的煙霧，在特效、攝影專業人士眼中就不夠自然，因為真的不好做。他認為，較近的物體還是以實體拍攝為佳，例如美國導演麥可‧貝（Michael Bay）的電影中，前景的爆炸煙都是來真的，只有遠方才會用特效處理。
而WeFX在上一部電影《等一個人咖啡》中，就處理了三種煙，包含香腸、豆花和香菸飄出來的煙。當然，每一項都經過細膩盤算。
「香腸跟豆花的煙類似，都屬於蒸發型，起始的速度跟後面的速度會有一些特性上的調整。再來就看環境有沒有風，環境有風的話，你還要加一些風上去。」左志中的觀察非常細膩。「抽菸的部分很特別，因為香菸的煙是慢慢燒出來的，所以會有一些很細的牽絲。我們的工程師還特別寫一些演算法去優化。因為所有的煙都是流體動力學。」
越是平凡事物，越要花費力氣。特效的迷人之處在於超現實，更在還原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