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禁令惹怒人民及公部門,社群媒體是政治第四權的最後一哩路

2017.02.02 by
蕭瑟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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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德智庫共同創辦人暨專欄作家。沒事看書充飢、有閒寫文聊聊時事。現專注於教育科技、社會企業、科技創業與創業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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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布移民禁令、限制歐巴馬健保…等等行政命令,美國川普總統就任兩週,引發一連串政治風波,人民抗議、司法及行政公部門反彈抗命,鬧得沸沸揚揚。美國政治除了三權分立的力量之外,近期大規模的抗議和抗命,也讓「第四權」的社群媒體成為一股新的制衡力量。

川普於今年1月20日宣誓就職,其雖靠選舉人系統贏得總統大選,其總得票數卻輸民主黨候選人希拉蕊約290萬票(相當於總票數2.1%)。由於川普作風特立獨行,在上任前民調支持率已創美國歷史新低,以44%坐收,遠低於歐巴馬上任時的71%與小布希上任時的57%。

上任後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川普已簽署數個行政命令,包括強制行政部門減少管制限制歐巴馬健保的效力,而最受矚目和廣為批評的,是川普禁止伊朗、伊拉克、利比亞、蘇丹等國家的公民進入美國的行政命令引發科技業的抗議

此行政命令被批為譁眾取寵,因為美國過去二十年的恐怖攻擊中,伊斯蘭份子來自於沙烏地阿拉伯、巴基斯坦、車臣(俄羅斯),這些國家卻沒有被列為管制對象。

相反地,這次受管制的國家之國民,卻從未對美國發動過恐怖攻擊。更有人指出,沒有被列為管制對象的穆斯林多數國家,多半與川普有大量商業往來

川普的行政命令簽署後,馬上掀起大規模的抗爭行動與政治風波。

川普瘋狂禁令,司法、行政單位開始反擊

美國國內與國外皆爆發千人以上遊行,且已持續數天之久。由於數以百計擁有合法美國身分(非公民)的穆斯林被扣留在美國各大機場,紐約一聯邦法官判決川普的行政命令違法違憲,命令准許被扣留在紐約甘迺迪機場的兩位伊拉克公民臨時入境許可,並準備在二月決定是否准許兩位公民永久入境。

此舉為美國司法權對川普政府的第一反擊。 由於美國遵循英美(海洋)法系,因此任何判決皆會產生所謂的判例法(Case Law),對往後判決有重大的約束效力。因此,聯邦法官對於川普行政命令違憲的判決,可使其行政命令永久失效。

同時,美國國會除了民主黨議員反對聲浪以外,許多共和黨議員也起身抗議川普政府在簽署行政命令前,並未諮詢國會,已造成政局動盪。連共和黨最大金主之一的科氏兄弟與旗下政客亦對此表示不滿。此為立法權對行政權的可能牽制。

1月30日,川普政府的法務部(台灣普遍翻譯為司法部)副部長葉茨(Sally Yates,暫代部長一職)公開聲明聯邦法務部將不會執行川普的行政命令,並指出川普的命令已違反美國憲法。當晚,川普正式開除了法務部長葉茨此為美國聯邦行政單位公開抗命的第一例。

最後,美國各地地方首長也不乏公開批評與反抗川普行政命令。(註:美國為聯邦制,聯邦政府無權在內政議題上干預州政與市政)紐約州法務部長公開聲明將加入並協助美國公民權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對抗川普行政命令的相關法律訴訟

華盛頓州法務部長1月30日早上表示將控告川普政府違憲,而舊金山市法務部長亦聲明將控告川普政府違憲,並反對川普政府非法對市政府在公民議題上施壓。前共和黨籍加州州長阿諾‧史瓦辛格出面高調抨擊川普政府特立獨行。此外,數以百計的美國縣市公開聲明將成為保護各類移民的「避難所城市」,拒絕讓川普政府干預其內政、非法拘捕移民。

政治上,傳統論述討論行政、立法與司法三權的支配。在內閣制國家(如英國、日本、德國等),政治的理念是以「權力融合」(Fusion of Power)為核心,講究掌握內閣的多數黨至少控制行政與立法權,以提升行政效率、減少杯葛。

總統制國家(如美國、南韓、墨西哥、巴西等),則是以「三權分立」(Separation of Power),講究三權各擁有獨立的民意基礎,讓行政、立法、司法能夠互相制衡、防止獨裁。

除此之外,還有部分國家實施所謂的半總統制(如法國、俄國、台灣),讓行政權又切分為總統與總理共治,避免民選總統控制整個行政體系。

各政體都有成功案例,也有失敗案例,如內閣制的英國與西班牙政治風氣與民情大不同、總統制的美國與墨西哥難以相提並論,而半總統制的法國與俄國更是南轅北轍。最終,一個國家不管是權力融合還是權力分立,政治效率仍取決於人民的民族性。

至於媒體,則被譽為國家政治的第四權。然而,在多數國家,能影響行政權、立法權的財團與政客,通常也能直接影響媒體,因此第四權的制衡作用在政治實務中備受質疑。

但這一切,因為社群媒體的興起開始翻盤。尤其這次 美國川普總統就任後的一連串政治風波與反彈,都顯示社群媒體在美國政治即將成為一股新的制衡力量,也許有台灣可效仿之處。

第四權將成政治制衡新力量

美國國內各級之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已在短時間內動員對抗川普政府的行政命令,對於身為第四權的媒體環境,有什麼意涵呢?

在社群媒體興起前,媒體仍停留於電視、報紙、雜誌以及無線電廣播等管道。這些管道的營運成本不菲,因此媒體的話語權被財團資方牢牢控制住。在美國,由於科技業興起後大批左傾的富豪與科技公司注入政治獻金與右派財團抗衡,否則許多國家的媒體很容易被右派勢力壟斷。

這一切,在社群媒體興起後增加了變數。

2000年後,部落格平台林立。在美國,如Daily Kos就是極受矚目的政治部落格之一,其在美國政治的閱讀受眾與流量已超過多數地區性傳媒,甚至已與美國全國性媒體如Fox、MSNBC、華爾街日報、洛城時報等不相上下。

2010年後,社群媒體如Twitter、Facebook逐漸壟斷中國以外的社交網路市場,建立了使用人口達數億的巨無霸級社交網路

大型社群媒體產生的第一效應,就是開始影響傳媒業。2014年,研究顯示有64%的美國成人使用Facebook,並且有30%受訪民眾表示使用Facebook閱讀新聞;第二大的社群媒體YouTube則有51%市占率,同時有10%受訪民眾表示使用YouTube獲得新聞消息。

過去傳媒業編輯可選擇並過濾讀者閱讀的內容,如今讀者在社群媒體的把持下,所有傳媒還必須經過網路用戶的篩選與過濾,才能夠接觸到使用者。

此生態的優點在於消息傳遞更迅速、更開放,連小資本的部落格媒體也有抬頭的機會;但同時,此生態的兩大缺點在於閱讀受眾接觸的資訊經過臉書朋友和訂閱頻道篩選過後,越漸兩極化,而且任何捏造的假消息變得很容易在意識形態相近的「同溫層」中爆紅。

若論及對國家政治的影響,社群媒體的建立,使得民眾用以監督政府的第四權,才終於脫離財團而蛻變成熟。

以去年的美國總統大選為例,因社群媒體效應,川普勝選隔天美國各地超過二十個主要城市爆發大規模抗爭。川普宣示就職隔天的女權遊行在全美各地更是透過社群媒體召集了超過290萬人上街遊行抗議

川普宣示就職隔天女權遊行,號召超過290萬人上街遊行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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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12月20日美國選舉人投票前,在Change.org上要求選舉人尊重多數民意、轉投希拉蕊的連署活動總共有超過490萬人連署,成為美國與Change.org史上最大的連署提案。

美國這次的公民運動效率與規模,是社群媒體時代前未有的。

社群媒體成抗拒不法命令的管道

除了公民運動以外,社群媒體也成為知識份子與公務人員抗拒不法命令的管道之一。

川普在選前曾否定氣候變遷是人為現象,並在上任後命令美國聯邦環境保護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EPA)、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以及其他相關部會撤除所有氣候變遷的網頁,並揚言退出巴黎氣候公約

此舉造成聯邦政府許多部會的主管與公務人員不滿,但礙於總統命令,許多部會官方網站馬上遵旨更新了。

不過,政府內人員並未因此罷休,許多部會人員在網路上「起義造反」(Going Rogue),在Twitter上設立了「非官方」的部會「粉絲團」,將所有川普要求下架的內容重新上架。

在網路上起義造反的美國聯邦部會包括太空總署、環保署、國家公園管理局以及旗下多部會成員。而這些造反的非官方Twitter帳號中,非官方太空總署粉絲團已有超過80萬名粉絲、非官方國家公園管理局有超過5萬名粉絲、非官方環保署有將近30萬名粉絲,連白宮內部人員組建的非官方帳號已有50萬名粉絲,與川普政府對抗。

這都在在顯示,至此政治第四權的媒體才有成熟的現象:原本無縛雞之力的基層人民與政府員工,因為社群媒體的力量而得以影響輿論、壓迫政客、過濾主流傳媒、忤逆財團的政治立場,進而自行發布消息、文章與各類政治力公然對抗。除非美國政府效仿中國的「萬里防火牆」,否則已難以透過政治力和財力去有效控制媒體及輿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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