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2019全球城市創業生態系報告
專題故事

台北在2019全球創業生態系研究的調查報告中排在哪裡?如何可以讓創新創業政策做得更好?

1 拆解 Startup Genome 2019 全球創業生態系報告

Startup Genome GSER 2019
《數位時代》為你直接拆解2019全球創業生態系報告(1.0 版,或將有細節更新),以中文摘要報告內容。全文約 13,000 字,帶有較多圖表與數據,預計將花您 30 分鐘,才能細心看完報告摘要與評論。也歡迎讀者直接到 Startup Genome 網頁下載 2019 年 GSER 報告,回饋給我們更多觀點與討論。

如同去年我們在 2018 年全球新創生態系報告(Global Startup Ecosystem Report, GSER)的報導所指出的成長趨勢,全球新創生態系在 2016-2018 年間,總計創造 2.8 兆美元的產值(相當於全球第七大經濟體,大於英國的年度 GDP 總值),相對 2015-2017 的 2.3 兆美元產值相比,成長幅度可謂驚人。創投總計投資打破 2200 億美金,也創下 20 年的新高。

2018 年的美國前 20 大企業幾乎由科技公司所主宰,從 2008 年僅有一家科技公司微軟進入前十大企業;去年前十大企業中,有七家科技公司,其中更有三家的總部位於矽谷。

全美 2018 與 2008 最大市值公司比較
Startup Genome GSER 2019

因為「分享優先」、給予所有員工股票選擇權,這波數位科技所帶來的革命不同於以往,每當新創公司 IPO 的同時,創造至少數以百計的新富翁;這些財富又再以天使投資人、風險投資、導師與連續創辦人等角色投入,成為良性的社群循環。新創生態系現在已經是創造工作崗位與經濟成長的首要引擎,也是大型公司與投資機構無法進一步完全掌握創新研發能力的根本原因。

引發這波數位革命的矽谷是如此成功,以致於近二十年來,各地領袖紛紛犯了矽谷瘋(Slicon Silliness),拼了命想要複製矽谷(當然不止台灣);但,全球生態系多元而分散,矽谷、倫敦與紐約都是各據一方的佼佼者,各自吸引了眾多的創辦人、人才前往,也開放更多公司、湧入,一方面更有機會讓生態系擴大,也造成了其他生態系人才流失、資金、產業外移的窘境。

哪裡會是下一個矽谷?

過去 20 年,新創生態系常群聚討論,誰是下一個矽谷?全球也有許多地點自願成為這對新創而言流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如果從 2018 年個別城市生態系的投資總額來看,全球共有五個地區超越 1998 年投資出 Google 的矽谷,分別是紐約、倫敦、北京、波士頓與上海,而洛杉磯與以色列的特拉維夫則緊追在後;以 1998 年的矽谷投資額作為生態系投資指標並不很難理解,那時網際網路剛開始影響經濟,Amazon 與 Google 都剛創立沒有太久,但這些 2018 年盤據榜上巨頭們的「網路生意」才剛要開始。但以上述切點為指標所開出的前七大城市都各有特色,也早就超過 1998 年矽谷的光芒,所以,還會有下一個矽谷嗎?

2019 年 30 大城市創業生態系排名
Startup Genome GSER 2019

Y Combinator 兼 OpenAI 創辦人 Sam Altman 曾說:「未來的新創,不會只在一個或兩個(矽谷以外)的地區集結,會有 30 個或更多不同的產業群聚地,不一定如矽谷這般密集,但肯定超過一些關鍵指標。」 Startup Genome 總結今年的觀察提醒,與其問下一個矽谷在哪,這個可能根本方向錯誤的問題,還不如從一些關鍵數據著手,則很容易觀察出這 30 個「下一個」樞紐城市,有些依附在區域市場(如新加坡之於東南亞市場)或在特殊產業具有領導地位(如加州的聖地牙哥之於生命科學產業)。

進入排名前 30 的城市都是創業的好地方,但也不是就安穩無憂,在前 30 外,還有些城市更積極努力,也可能在未來前進新創生態系榜中,這些城市,則被稱為挑戰者新創生態系。

1200億產值大關:新創生態系的絕對領先指標

田徑賽史上,四分鐘跑一哩(後簡稱四分一哩)曾在 20 年間成為挑戰者們的絕對天花板,一度讓人認為永遠無法迄及。1964 年 5 月,一個大四學生,主要自己花時間練習的 Roger Bannister 打破了這個天花板,以三分 59 秒 40 的成績突破紀錄。緊接在後,澳洲選手 John Landy 也在 47 天後以 三分 58 秒的成績成為四分一哩的第二人,在同年也有另外三人打破記錄。

「Roger Bannister 跑出四分一哩榮耀,不光在於他的心理狀態與訓練狀態與常見的田徑選手不同。」 華頓商學院教授 Yoram Wind 與 Colin Crook 在他們的新書《思索不可能的力量》(英文書名:The Power of Impossible Thinking,暫譯)中辯證認為:「人類的體能極限就算因為基因工程技術,也難在當時的一年之內大有突破。」但是,「Roger Bannister 在牛津的表現告訴大家:人類突破四分一哩是可能的!,這根本性地打破了許多跑者的心魔,認為自己有機會做到不可能的事!」在 50 年後的今天,全球早已經累計超過 1000 名以上的跑者完成四分一哩這不可能的任務。

如同田徑賽場上的四分一哩,對城市生態系來說,從 2014-2016 年間,也有超過 29 個城市創造了超過 1200 億台幣(40 億美元)的產值,在 2016-2018 年,全球更有 46 個生態系突破了該天花板,這個在 2012 年僅有不到 15 個生態系達到的成就。乍聽之下,新創生態系突破 1200 億台幣產值好像不可思議,但這個門檻卻與風險投資總額成正向關係。在 1998 年,美國東岸波士頓的風險投資總額才剛突破 270 億台幣,當年的紐約也才有 240 億台幣左右的風險投資額,大西洋彼岸的倫敦才剛剛達到 60 億台幣而已。

從定義上來說,前 30 大新創生態系永遠是個固定名額的名單,也極具挑戰性。但 1200 億產值門檻的意義遠大過這 30 強名單,也成為不同城市或地區亟待挑戰的目標。Startup Genome 團隊在今年的全球新創生態系報告中預期,全球將在 10 年內擁有超過 100 個以上的城市能夠突破這 1200 億產值的門檻。

挑戰城市產值,靠的是深科技

在生態系經濟成長的同時,有些領域成長速度快於其他領域,其中成長幅度極大的就是深科技,需要透過專利與知識才能夠邁向成功的次領域產業,例如生命科學、機器人(Robotics)與人工智慧(Artifitial Intelligence, AI)。觀察數據就可以發現,相比於 2010-2011 年間,全球新創在深科技領域比率大幅成長,如今已經有超過 45 % 的新創題目與深科技高度相關,其中更有四個子領域在五年內的(種子輪與A輪)投資成長大幅超越其他領域,分別為:先進製造與機器人(Advanced Manufacturing & Robotics)、區塊鏈(Blockchain)、新農業與新食物(Agtech & New Food)、人工智慧/大數據與分析(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ig Data and Analytics)。

深科技新創家數佔比
Startup Genome GSER 2019

在生態系經濟成長的同時,有些領域成長速度快於其他領域,其中成長幅度極大的就是深科技,需要透過專利與知識才能夠邁向成功的次領域產業,例如生命科學、機器人(Robotics)與人工智慧(Artifitial Intelligence, AI)。觀察數據就可以發現,相比於 2010-2011 年間,全球新創在深科技領域比率大幅成長,如今已經有超過 45 % 的新創題目與深科技高度相關,其中更有四個子領域在五年內的(種子輪與A輪)投資成長大幅超越其他領域,分別為:先進製造與機器人(Advanced Manufacturing & Robotics)、區塊鏈(Blockchain)、新農業與新食物(Agtech & New Food)、人工智慧/大數據與分析(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ig Data and Analytics)。

從零到一的作者,也是 Paypal 共同創辦人,也創辦 Palantir 與 Founders Fund 的 Peter Thiel 就認為:「下一個比爾蓋茲做的可不會是作業系統,下一個 Larry Page 做的也不會是搜尋引擎,下一個 Mark Zuckerberg 做的更不可能是一個社群網絡公司。」 歷史縱有一定的規律性,但無法複製。下一個矽谷將不會如同現在的矽谷一般,從半導體微晶片走到網際網路,這 30 個不同的樞紐城市的成長的基礎動能將來自不一樣領域的創新,但可能共通的關鍵是深科技。

深科技提供這些城市生態系基於現有利基的真正成長機會,就算不是軟體發展重鎮,憑藉著大學等學術中心的研究能量與傳統產業動能,不同城市還是有機會進入前 30 強,例如瑞士大日內瓦湖區的洛桑/伯恩/日內瓦地區、美國加州的聖地牙哥與德國的慕尼黑。創造大量專利的日本東京與南韓首爾也名列挑戰者生態系中。

然而,不同生態系的多元性也不是沒存在隱憂。高達三分之二的科技公司出場價值集中在全球前 10 大樞紐城市,不過比例正比 2011-2012 年的 87% 更低一些。前 10 大生態系中也僅有紐約、洛杉磯與上海的女性創業家比例突破 平均 18% 的天花板。更別提種族、與社經背景,在百萬富翁家前面住有無家可歸者的矽谷核心聖荷西(San Jose),有高達 30% 的拉丁裔住在這裡,卻少見拉丁背景的創業家,女性創業家比例也僅16%,連前 10 大女性創業生態系都排不上邊。

前 15 大城市創業生態系中的女性創業家佔比
Startup Genome GSER 2019

重點不在矽谷,在其他的城市成績如何

荷蘭的阿姆斯特丹 StartupDelta 因 2018 年生態系內公司 Adyen 與 Elastic 超過 20 億美金的 IPO 而使之排名大幅向前,從 2017 年的 19 名,前進至 2019 年的全球第 15 名,兩家公司目前市值更接近 30 億美金。北美持續領先,14 個進入前 30 名的城市中,更有 12 個座落美國,以國別來說,超過全球排名第二中國(3座城市入榜,北京、上海與香港)與有兩城市入榜的德國(柏林與慕尼黑)與加拿大(多倫多與溫哥華)。

相對 2018 GSER 僅涵蓋 60 座全球城市,2019 年度 GSER 已經包含全球 150 座城市,因此年度排名也首度由前 20 名增加為前 30 名。另外,GSER 排名也首度增加深科技與生命科學的因子與比重,並分別與 Hello Tomorrow 與 UCLA 的 David Rigby 教授合作,讓聖地牙哥與華盛頓特區因生命科學的產業強項首次入榜。

綜觀 2019 年與 2017 年的前 20 名排名相較,矽谷仍不變從 2012 年之後就是全球第一,如果把 2017 年以前的 GSER 研究視為更靠近軟體/網際網路生態系的城市產業新創生態系排名,2019 年的 GSER 排名則加入更多深科技與生命科學的元素,與 2017 年排名直接比較僅能看出部分差別;因此,Startup Genome 的研究團隊將 2019 年的排名分為加入深科技與生命科學因素的總排名(Global Ecosystem Ranking)與 2017 年研究方法一致的軟體生態系排名(Software Ecosystem Ranking)。

北京在軟體與網際網路的產業發展更加超英趕美,在 2019 年拉近了與倫敦的距離,互不相上下排名第三,洛杉磯急起直追,在今年與特拉維夫並列第六。巴黎也首次擠下柏林排名第八,可見歐洲的新創生態系因特定的新創出場(缺乏連續性)而逐漸轉移。瑞典的斯德哥爾摩、加拿大的多倫多與印度的班加羅爾正逐漸靠前,溫哥華與雪梨則因為募資規模停滯而分別落出 20 名外。

亞特蘭大、巴塞隆納、丹佛、都柏林(愛爾蘭)、香港、瑞士大日內瓦湖區、邁阿密、慕尼黑、聖地牙哥與華盛頓特區等十個城市都是首度進入全球頂尖的新創生態系樞紐。其中,華盛頓特區、聖地牙哥、大日內瓦湖區與慕尼黑都是因生命科學領域而強勢入榜,邁阿密則因為當地新創與國際遊客緊密連結,而在市場接觸項目第一的表現,另外,邁阿密也展現出她和拉丁美洲的緊密連結。而巴塞隆納與都柏林都因為穩定的籌資表現在生態系規模上。

進入前 30 強與准 30 強共 60 個城市也根據數據與九大評估因子,被進一步區分為四類,分別是:領袖級、主要樞紐、變動者與挑戰者級。九大評估因子則包含有:績效、募資、市場接觸、人才、經驗、連結(新因子)、知識(新因子)、基礎建設(僅限深科技)與政策(僅限深科技)。

領袖級的七個城市在九大評估因子都有傑出的表現,擁有紮實的創業環境基礎,並從 2012 年的調查報告裡就穩定成長。新進的洛杉磯以 900 億新台幣左右的產值入榜,而七城市的產值中位數則落在 1680 億新台幣左右。

領導者級城市創業生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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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樞紐都是完善的全球城市,擁有前 25 名的新創生態環境,且在歷史上績效卓越。這 13 個城市中,有 9 個從 2012 年起就穩居前 20 名。這些城市都是不同大陸或市場間的重要樞紐,柏林僅次於倫敦一直在歐洲大陸扮演重要的角色,但深科技讓巴黎與斯德哥爾摩有機會崛起競爭影響力;上海作為重要的商業城市,在中國內外長期以來的角色更是不言可喻。溫哥華與雪梨數十年來都是加拿大和澳洲的重要商業城市。其中,上海、斯德哥爾摩與阿姆斯特丹成長快速,在 2012 年時還在 20 名榜外,如今已穩居前 15 名。

主要樞紐城市創業生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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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動者級的多數城市在 2012 年時並未名列前 20 名,許多城市因為特定次產業而強勢進入排名,如慕尼黑因先進製造與機器人領域領先、聖地牙哥擁有強韌的生命科學產業而見榜。

變動者級城市創業生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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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者級中的城市都是未來五年內有機會挑戰前 30 強的佼佼者,但其中各有不同特性;奈及利亞拉哥斯是非洲第一大城,也是全非成長第二快的城市,雅加達原本就是全球人口第四大城,也是四家獨角獸的家。深圳在先進製造與機器人領域耕耘甚深,加拿大蒙特羅在人工智慧領域擁有優勢。人口與 GDP,並非這些城市唯一的競爭基礎,縱然這兩者數字都與生態系產值有些許關連,人口與產值是赫爾辛基 20 倍大的東京,不一定可以在新創生態系直接和其他城市一較高下。

挑戰者級城市創業生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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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所有台幣對美金匯率以 30:1 做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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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出場少、早投偏少,有待持續點火的台灣新創生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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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第二年進入全球創業生態系報告的大台北生態系,AI與先進製造等分項產業排名開始靠前,相較去年,惟生命科學領域沒被選入重要指標,且仍處於起始階段,未進入全球化期並可讓總排名更靠前。

連續第二年加入全球新創生態系報告的大台北生態系,也第一次列入分項排名,在全球150個城市中,於先進製造與機器人 搶進全球前25名與加拿大蒙特羅同在前25名內;鄰近的東京則在全球前 20名內)、人工智慧產業則 搶進全球前30名 的新創城市生態系(加拿大為前20名內),比較可惜的是,台灣原本在在生命科學新創領域的相關成績,並沒有在Startup Genome與UCLA的David Rigby教授合作的深度排名報告裡被完整呈現出來。因此,我們僅主要討論與軟體/網際網路生態系相關的新創報告指標。

台北與全球等其他城市創業生態系重要指標比較

城市 台北 東京 蒙特羅 新加坡 全球
領先指標 AI 排名 30 知識排名 10 AI 排名 20 區塊鏈排名 4
先進製造排名 25 先進製造排名 20 先進製造排名 25 金融科技排名 5
軟體新創家數 550-750 800-1200 1k-1.4k 2k-2.7k 全球平均1010
生態系產值 24億 140億 34億 250億 全球中位數50億
新創平均早期募資額 206k 336k 374k 202k 全球平均284k
整體早期投資總額 133m 282m 447m 540m 全球平均837m
軟體工程師薪資 30.7k 55.5k 49.4k 36.5k 全球平均58.3k
資料來源:Startup Genome GSER 2019,數位時代製表

以年度成立軟體新創的數量來說,台北生態系數量始終偏低,在東京、蒙特羅與新加坡的比較中可見,台北每年的軟體新創家數偏低、募資額度也偏小,是導致早期募資總額偏低的原因之一(反之,早期投資仍不活躍),相形之下,台灣雖有約 200 家創投在創投公會立案,國發基金也投注了相關的基金在溢注本地新創成長,台灣的早期新創質與量都偏少,卻是不爭的事實。

《數位時代》曾在去年報告公佈的同時,評論過一篇專文,談《為什麼台灣沒跑進全球創業生態系的決賽圈? 》中分析,因為全球所有城市都在挑選分項產業賽道,人家不見得不比你更努力。因此,在本次報告裡,選擇鄰近台灣且分項產業相似的日本東京(早期全球化期)、分項指標雷同,但排名與數字都更靠前的蒙特羅(早期全球化期)與面向東南亞市場的新加坡(吸引期)來與台北做相較,可見我們在關鍵指標上的不足與努力方向。

從台北深度分析就可發現,早期投資偏少的其中一個問題,是因為太少有人從軟體新創的出場得到回報。當市場太少有這樣的成功經驗,並在市場中累積足夠財富,甚至相比買房投資報酬率,都可能高於投資軟體新創的純財務投資操作比較心態之下,台北的軟體新創就不容易累積出成長的正循環,有更多過去成功的創業家與團隊們變成未來新創的投資者、導師、連續創業家或再次加入新創團隊,讓市場更蓬勃發展

整體說來,台北創業生態系中的創業家相較比平均創業經驗更不足。
Startup Genome GSER 2019

另外,從荷蘭、柏林過去數年的經驗也可發現,一個健康的生態系,需要連續每年都有一定數量與金額的新創出場機會,創造出可持續性的市場價值,才可能點燃一個新創生態系的蓬勃發展。當然,沒有好投資就難出現資源集中在某些可快速發展的新創上,也就難以產生更多數量具有複合成長經驗的創業家,也難有真正的創業導師,以佔有股權的形式來提供輔導與協助。「不是有錢的輔導就好,但過多公益性質或沒有股權的輔導,讓創業家不容易辨認誰是真正最好的資源,導師也不見得需要盡力,因為新創失敗了其實不干他的事。」一位不願意具名的天使投資人兼創業導師強調持有股權輔導的重要性。

相較於其他仍屬啟動階段的城市創業生態系,台北吸引更多的創業家到此來進行創業活動
Startup Genome GSER 2019

另一個問題是,台灣太少的新創打從一開始,就決定打的是世界盃。世界盃的意思並非一開始就得打跨在全球市場,但設定自己的新創從一開始就是做不同國家的生意本身卻是關鍵之一。瑞典的斯德哥爾摩、以色列的特拉維夫之所有可以進入前 30 強,就在於有大量的新創一開始就設定市場面向海外,而且花大量時間連結頂尖生態系。

創業者的全球策略與產品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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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新創生態系擠不進前段班?台灣也許該思考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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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年,台灣參加新創生態系調查研究,得到了一些數字線索,但我們依然沒有跑進前段班。在研究採訪的同時,我們不妨想像新創圈不同朋友、夥伴的氣餒,既然很難有機會進入領先群,我們就不要繼續努力了嗎?

2014 年以後,政府注意到全球趨勢,不同部門間開始投注資源關心新創環境,除了直接的補助、投資、改變現有的籌資管道,也積極調整法規,幫助外國專業人才有機會能夠留在台灣的經濟系統,也讓新創有更多元的求才管道。好不容易,新創環境有了10年前未能想像的變化,但創新、創業改變經濟體質的速度與台灣新創的國際競爭力似乎只集中在部分領域展現進步成果,值得檢討這個政策方向是否有了錯誤?

政府是否就不要再推動創新、創業了嗎?

可是,觀察不同國家的新創生態系可以發現,創業是生態系甚至整個經濟系統的創新根源,許多在大型企業看到難以解決的市場需求,卻因為自身的限制或策略不見得會出手;許多經濟習慣甚至商業模式的根本改變,來自於這些孕育人才的成熟企業,裂解出具有創業家性格的挑戰者,成立新創來面對需求,最終創造全新的產業分工。

台積電就是很好的例子,如果沒有德州儀器的訓練,主修機械的張忠謀沒有辦法深入瞭解半導體產業的本質,並在國家正準備投注產業轉型的當下回到台灣,最後憑藉著畢生的產業知識與關係創立默默改變世界半導體產製、應用風貌的晶圓代工產業。也是一連串人才的裂解、創業、投資回報與再投資,台灣在整個半導體的產業鏈才終究有了百花齊放的結果。事實上,台灣在機械、製造、紡織、化工等不同領域也有類似的案例,也根本撐起了台灣經濟的多元成長。

新創同時也能促進人才流動,老牌的公司不能因為高度的市佔或現有市場豐厚利潤就永遠安心,永遠有可能有新人帶著意想不到的想法顛覆市場產生新局,也會讓消費者有更多元的選擇。新創可能也是許多新技術的出口,能夠將原本壓在學校、研究機構,或是大公司研究室裡的實驗化為現實,影響數以百萬計的人們每天的生活。

政府推動創新創業的本質並非該取代或挑戰現有產業基礎,而是在既有的產業基礎之下往前邁進,掃除政策所可能造成的全球競爭阻礙,好的創新創業政策或作為絕對可以作為產業革新的一環,也才有機會推動各產業產值提升,增加競爭力。所以看來,推動創新創業這個政策方向的本質沒有太大的錯誤,問題是,有沒有機會可以做得更好?

創新創業政策,絕對不是幾個部會的事而已

創新創業絕對很難,很容易就失敗了。

根據 Startup Genome 追蹤 2012 年至今的全球數據,每 12 家創業只有 1 家會在 2 年後能夠留存下來。但創新創業既然是各種產業創新的基礎,它也基本和我們的國家競爭力呈現正相關,甚至也會改變公共服務或政府效能,也許也有機會推動教育創新。

這幾年,台灣多數的創新創業政策,無論是政策本身或預算分配,主要集中在國發會、經濟部、科技部、金管會或教育部裡。無論是法規鬆綁或調適、產業補助/獎勵/投資、國際連結、技術孵化/創業加速、實驗沙盒或創業教育,這些部門都開始動起來,釋放相關資源與學習接軌國際創業環境。

政府部門資源既競爭又合作,是全球政府運作常態,但觀察其他國家的作為可以發現,許多國家面對創新創業可都是卯足全力在拼,不僅僅是幾個部會自己的事而已。老牌民主國家如法國,早就是外交、經貿、產業前段班,為了讓法蘭西能夠成為數位共和(Digital Republic),整合許多政府不同資源組織法國科技社群希望能夠連結全球的主要創新重鎮。這些都不僅僅是與產業、法規有關的部門工作而已。

創新創業不該是部會間的競爭,畢竟「KPI 很容易比較,DNA 卻很難追尋。」在採訪的前線,我們甚至見過不同國家的大使與經濟代表,直接帶著該國的新創業者去拜訪不同國家的巨型企業,以外交結合經濟的力量幫助母國的創業家建立連結,傾全力製造任何可能改變的機會,不止是比較數字上的 KPI,而是將創新與新創的機會連結注入整個國家、所有團隊的 DNA 裡;這是人家面對世界盃的打法。

點火新創生態系的動能需要許多政府部會的幫忙,許多,例如外交部駐點代表對該國商業關係的經營;外貿協會可以帶領更多有競爭力的新創出海連結現有關係;自動駕駛的應用與實驗場域需要交通部投入大量研究,最終才有機會落地台灣改變服務本質;內政部國民身分證的數位分身(Digital Twins)可能就是區塊鏈場景的最好測試應用;財政部財稅資料中心如果能切實推動的電子發票企業載具,可能永遠改變企業內外部報帳、記帳、出納工作的本質;更別提希望大家節約用電的台電除了投資智慧電網、也許也該更關注甚至投資幫助電力、能源相關的新創成長/實驗;自來水與瓦斯公司的智慧化都是物聯網最佳應用,但都有賴政府協調運作。

當然,鼓勵大型企業以投資取代自建團隊也是重要的創新政策。許多學術研究與經驗都已經指出,大企業內部創新不易,透過投資或連結外部創新,在實務上遠勝於內部轉型。最近有一些討論指出台灣政府在 2000 年左右取消了投資獎勵機制是根本性造成企業外部投資風氣大減的重要因素,這些都需要政府重新考慮政策的優劣,市場的平衡,經濟的成長動能與公平很難拿捏,有賴擁有遠見政治人物們的手段與智慧。

養獨角獸不一定只靠自己,台需持續連結國際最優秀的生態系

這幾年有一個討論,是台灣到底可以養多少隻獨角獸出來。除了最近喊出要養十角獸的林之晨,不同部會、政治人物也曾信誓旦旦要養出獨角獸,甚至直接喊出家數,指定潛在會長大的對象。

先不論這些潛在的獨角獸新創們如何想成為獨角獸,回歸商業的本質,獨角獸的誕生來自於對該公司營收期待的估值。不同產業、不同創業題目所面對的不同市場都有自己的收入組成,不是每個產業的市場都有機會養出獨角獸。台灣的機車用車環境與公民使用習慣,讓原本在速克達機車整車製造有國際競爭力的產業有機會養出電動機車市場的 GOGORO 、光陽甚至共享電動機車的 WEMO。商業零售的激烈競爭下,也成功在台灣的文化市場下養出了 PChome 購物與 momo 購物等企業,但不是每個行業在本土市場下都有機會養出足夠大的量體,成為價值連城的獨角獸。

從過去成功的案例來看,無論是台積電、鴻海、聯發科、Acer、Asus 或 HTC 這些我們耳熟能詳的台灣代表企業,共同特徵是連結了世界不同經濟體裡的重要客戶,當今天特斯拉重要,我們台股就有特斯拉概念股;今天蘋果重要,台積電、鴻海就成為蘋果概念股,這些大型企業都具有辨認未來成功企業的本事,努力讓自己有競爭力,早開始和這些未來獨角獸打交道,當蘋果變成千角獸,鴻海或台積電也不可能差到哪裡去。

連結不同生態系的未來,找尋台灣能提供的價值,也許是台灣新創的下一條路。當世界正在改變,不同生態系裡的未來獨角獸都將有機會在特定市場獨當一面,台灣如何在這些未來獨角獸提供的產品或服務裡所演價值鏈上的關鍵角色,就將是台灣接駁未來世界經濟脈動的鑰匙,也許也是貿易戰下的好策略之一?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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