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貨幣與現行法定貨幣,誰會取代誰?
虛擬貨幣與現行法定貨幣,誰會取代誰?

本文摘自:《虛擬貨幣經濟學》,野人出版

貨幣的選擇是一種社會的演化

當我們看到一種貨幣的形式在一個人群中被使用,那就是一種制度。這個特定的貨幣形式──某種標籤為「錢」的商品──就是選擇均勢的結果。某些行為者的選擇可能比較有份量。美國政府的選擇,包括宣稱美元是法定貨幣、各種財務收支都使用美元、並在特定比率上發行新的美元,當然就對美元的認知價值有很大的影響力。但這並不是故事的全部。

美元價值的均勢狀態會被每個人的決定影響,政府的確能影響,但其他每個人也有影響力。這些選擇是什麼?一個選擇是,把某個東西當成是貨幣。另一個選擇是,決定每個單位的購買力。

我們可以想像,演化上的改變會發生在兩個面向。比如說,某個東西有一天是貨幣,但隔一天就不是貨幣了。美國內戰結束時,南軍的貨幣就從貨幣改成單純的紙張了。另一方面,貨幣的購買力會逐漸慢慢地改變,就像已經知道的通膨一樣。當其他所有人都漲價3%,那我也漲價3%,是很合理的。在有通貨膨脹現象的經濟體系中,維持固定的價格是很不合理的。你可以從銷售中得到一樣的錢,但是這些錢的價值已經變少了。考慮到通膨的現象,每一個人都應該抬高價格。

這讓人回想到協調賽局最重要的一個特點,也就是期待的功能。貨幣是很敏感的,因為它的價值是根據對其他人的行為的期待。期待只是一種心理狀態,而心理狀態是會因為某些理由,或根本沒有理由就隨時改變的。

期待也可能被信號或歷史影響,就像右側開車的例子一樣。即使你今天要開始開左側,所有的交通號誌與和別人的溝通,都會逼你改回去。

在貨幣方面,信號顯示在很多事情上,就像每一美元上的宣示:「這張紙幣是合法貨幣」。這就是說:「你正在拿的是貨幣,不只是一張紙。」政府的命令是非常強有力的。它的宣告能把紙變成貨幣,不是因為警察會追捕把美元當成紙張的人,而是因為這個宣告本身改變了這個經濟體系會如何期待美元的價值。

歷史因素也很重要,如果某商品已有很長一段時間被當成貨幣,它的貨幣角色也會慢慢地被認定。只要我們期待貨幣是有價值的,貨幣就會有價值。

社會決定用哪一種貨幣,是一種漸進的改變

當人們對貨幣價值的期待改變時,貨幣本身就會跟著改變。在尋找貨幣變化的徵兆時,我們應該看看初期的歷史,以及可能改變人們對貨幣的意義與用途的期待的新信號。我可以想像兩種可能發生的方式,一個是漸進的,一個是突然的。

漸進的改變可以想像成是一種文化入侵。一種新的行為方式隨機地大量出現在某個地方,然後就像傳染病一樣散布開來。一開始只有幾個細胞,但細菌再生的速度比身體消滅它的速度更快。感染會繼續下去,直到身體可以逆轉這個情勢,或是細菌把身體殺掉。一樣的方式,一群人可能發展出一種做事的新方法,而他們的行為可能會引起其他人做一樣的事。如果轉向新方法的速度超過轉回舊方法的速度,這種新方法就會在這個人口族群中成長。

要理解過去最重要的貨幣演變案例,漸進入侵模式是最好的方式。

回顧一下格雷欣法則:「劣幣驅逐良幣」。這是他對亨利八世政策的評論。亨利八世當時收回純銀的先令硬幣,然後把這些先令的白銀成分降低了40%,並用其他較不貴重的金屬來取代。亨利發行的新硬幣仍然叫「一先令」,但已經不再擁有一先令的白銀。它們就是「劣」幣,它本身組成的物資價值比它的面額更低。然而,當時還有「良」幣在流通,就是上面寫著「一先令」而且確實是由一先令的白銀鑄成的硬幣。

但根據法令,所有商家都必須接受任何材質的一先令。先令是這個國家的硬幣,也必須被當成付款工具。它就是法定貨幣,就像今天的美元紙鈔一樣。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必須用良幣去買任何東西。假設我有兩個硬幣,一個是純銀的,一個是半銀的。每一個都重兩盎司(按:一盎司約31公克)。我可以用任何一個去買一頭牛。如果我用了良幣,我買到一頭牛,失去兩盎司的白銀。

如果我用劣幣去買,我買到一頭牛,失去一盎司的白銀。很明顯的,用劣幣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兩種不同形式的貨幣,在法律的強制規定下,擁有同樣的交易價值,格雷欣的推論就是,商品價值較少的那一個,就會被普遍用來交易,而另外一個就會從流通市場中消失。這就是劣幣驅逐良幣。

我們對這件事情的發展過程很感興趣,劣幣驅逐良幣其實是透過每一個行動者的選擇、在一種緩慢、漸進且自發的狀態下發生的。 純銀先令硬幣的消失,在十六世紀的英國是可以被察覺到的,只是非常的緩慢。手上有硬幣的人直接就把良幣保留下來,市場上被用來交易的硬幣慢慢地就只剩下貶值的硬幣。個人要用哪一種硬幣的決定,導致整個英國在市場上流通貨幣的重大改變。

常客飛行里程數,為什麼算是良幣?

今天,如果用格雷欣法則的角度來看,有些虛擬貨幣就是良幣,有些就是劣幣。

首先,所有政府支持的貨幣都是劣幣,因為它們不只是被貶值的,還被貶值了100%。所有政府貨幣都是靠法律支撐的貨幣,而法定貨幣本身絲毫沒有商品價值。

亮閃閃的硬幣本身沒有一點白銀的成分,紙鈔也沒有任何價值。有很長一段時間,這些代幣可以被用來交換看得到的商品,尤其是黃金,所以從格雷欣的角度來看,它們可能是「良幣」。但在1971年,所有國家都拋棄了金本位,留給我們一個充滿官方貨幣的世界,而那全部都是「劣幣」。

比較起來,有些虛擬貨幣看起來還比較像「良幣」,常客飛行里程數就是一個例子。大概運作的方式可能是,推出常客飛行里程數計畫的航空公司都準備好,在一個固定的費用下,這些里程數可以用來交換看得到的服務、或一次航程。因此,常客飛行里程數就有現實中的商品價值。

另外,也有「準良幣」的例子。Facebook支付系統的貨幣,可以以70美分對1美元的比率,用來和Facebook交換。很顯然,這個貨幣是由美元支持。但既然美元本身就是劣幣,又怎麼支持Facebook幣?

另一個準良幣的例子來自遊戲。遊戲公司都會發行金幣,然後會把商家放進虛擬世界中,並準備接受任何數量的金幣,讓玩家購買虛擬商品。

舉例來說,我目前正在玩的一款遊戲,讓我可以用我在這個虛擬世界中贏得的金幣,去為我的分身買靴子。我可以買無限量的靴子。因為這些靴子是有用途的,所以這些金幣擁有一些商品價值,那我可以說,這些金幣是良幣嗎?靴子的確是商品,即使它是虛擬的,它們還是對使用者提供了一些服務。遊戲貨幣與靴子的交換是固定的,但不是由市場力量決定,而是由遊戲公司設定的。

當然偶爾會改變,但只會經由開發者做出清楚的政策決定,才會改變。那麼,虛擬商品被遊戲裡的商家賣掉,可以被視為貨幣的支撐嗎?

另外,發行虛擬金幣的遊戲公司,允許玩家用這些錢向遊戲公司購買虛擬商品。因此,真正的虛擬劣幣只有政府支持的貨幣,政府發行這種貨幣,卻沒有任何收回的承諾。

因此根據格雷欣法則,如果像美元這樣的劣幣(因為本身沒有承諾的價值),與像遊戲金幣、常客飛行里程數這類良幣(有附帶的價值)之間,有固定的交換比率,就會看到美元幾乎取代虛擬貨幣被用來交易,因為,人們會想要存下虛擬貨幣,只拿劣幣去交易。

突然的改變,通常是法令要求

有些時候,制度也會一夜之間改變。好幾個世紀以來,瑞典人開車都是開左側。但和整個歐洲大陸不同步是很痛苦的事,於是1955年,瑞典進行了一次公民投票,83%對15%,開左側的原來意見贏了。但是到了1963年,瑞典國會表決要改成開右側,於是這個國家在1967年的九月三日開始實施開右側政策。這個改變需要大量的公關活動讓大眾知道。幸好,只發生了150次無人死亡的車禍。變更開車方向是一種不能讓它慢慢發生的制度變革。任何人想要「創新」,幾分鐘內就會發生車禍。每一個人都必須立刻改變,或者每一個人都不要改。

這種考慮也會影響貨幣的變革。當德國在1990年統一的時候,前東德的舊馬克一夜之間就被廢棄。類似的道理,當社群媒體推出它的貨幣時,這個平臺的貨幣系統就會發生一次突然的改變。當亞馬遜網站推出亞馬遜幣時,一個新的貨幣系統就立刻形成了。

在貨幣系統裡,突然的改變需要每一個人同時立刻改變。革命也有類似的動能。改變的壓力不斷累積,但沒有人做任何事。然後忽然間,事情就發生了─一個新政、一個信號、一次大聲疾呼,然後每個人都改變了。

漸進或巨變,哪一種是虛擬貨幣的可能未來?

在虛擬貨幣演化中,有沒有小型策略入侵的跡象,或是大規模改變的壓力?

當然有漸進式改變的跡象。新的貨幣形式被發明出來,而且也被用在小規模的範圍。有些貨幣似乎在他們被設計的任務上表現得很好,因此也被模仿了。我們可以在《網路創世紀》的金幣、《魔獸世界》的金幣、Facebook幣、與亞馬遜幣上,看到清楚的一系列演化的文化變遷現象。虛擬貨幣的操作方式,似乎很容易入侵其他領域。

在今天,哪一種貨幣形式應該享有大家最大的信心?我們信任誰?在這個不確定的世界,選擇一個地窖,然後妥善藏好一個人擁有的購買力,是一件很艱難的決定。信心可能會從某種貨幣或資產,轉移到另一種。我們沒有理由相信,虛擬貨幣能對這種信心轉移現象免疫。所以,人們現在使用的各種貨幣,可能會發生很多漸進的轉移。

這個問題不只是和保存貨幣的信心有關,也和賺錢與花錢有關。如果你即將收到一筆應付款,你想要怎麼收?你會去哪裡買你需要的東西?人們可以在公園、在電話中或在Facebook上和人聊天,進行社交活動。公園、電話與Facebook的經濟價值也因此受到這些決定所影響。貨幣也是一樣。如果一個平臺主辦了很熱鬧的活動,它的貨幣就會很有價值。如果沒有人去那裡,它的貨幣就會一文不值。如果人們持續把更多時間轉移到網際網路,遠離實體的人際互動,虛擬貨幣就會慢慢地變得更有價值,而現實世界的貨幣就會逐漸黯淡無光。

漸進的改變非常多,忽然的改變也是可能的。我們不只看到小型創新與漸進模仿的信號,也看到壓力累積的徵兆。虛擬商品的法律地位就是一個壓力點。我們目前的財富是基於兩種貨幣系統,虛擬經濟有一種內部的貨幣,然後還有一種貨幣可以和美元進行單向的交易。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可能也無法持續下去,但只要法律與政策問題,比如虛擬經濟到底是什麼、虛擬經濟應該如何被對待,這些問題仍然存在,它就可能維持目前常見的狀態。

當政府下定決心,虛擬貨幣可能就會有快速的變化。當虛擬世界的法律與政策狀態終於被建立,在很多政府或非政府的經濟體系裡,可能就會發生一次忽然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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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台灣不只要用國際標準,更要參與討論!TWNIC如何培養下一代網路人才,接軌國際技術社群?

打開瀏覽器、觀看串流影片,看似日常的上網行為,背後其實仰賴一套套國際網路標準運作。當網路技術持續演進,台灣除了採用這些標準,能不能進一步參與它們形成的過程?

「即便有很多事情可能要做10年才會有效果,但我想我們應該擔任這樣的角色。」TWNIC執行長余若凡指出,台灣硬體產業在全球已有亮眼成果,但對底層網路技術與國際標準的關注、參與仍有成長空間。對TWNIC而言,除了管理「.tw」、「.台灣」網域名稱與台灣IP位址資源,也希望成為台灣與國際網路社群之間的橋梁。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圖/ TWNIC 執行長余若凡

這也是TWNIC與國立虎尾科技大學合作舉辦IETF研習課程的背景。從IETF組織運作、RFC標準形成,到IPv6-only等新一代網路技術,課程不只協助參與者理解國際標準,更希望培養實際參與與落地的能力。透過這場合作,TWNIC也試圖串起國際社群、校園人才與產業需求,讓台灣從採用標準,進一步走向參與標準。

硬體做到世界級,下一步讓台灣人才走進標準制定現場

IETF(Internet Engineering Task Force,網際網路工程任務組)作為全球網際網路技術標準形成的重要場域,許多技術規範最終透過RFC文件發布。對TWNIC而言,台灣若能讓更多企業、學校、研究者與工程師參與,不只能更早掌握國際網路技術變化,也有機會把台灣經驗帶進國際討論。

TWNIC因此一方面把國際議題帶回台灣,另一方面也把台灣人才送出去。透過TWNIC Academy學員計畫,每年資助8位學員參與重要國際組織,時間長達一年;部分學員返台後更自主形成社群,近期一場交流活動便吸引近40位參加,背景從網路工程延伸至政策、法律及社會科學。「我們希望最終有更多人可以參與。」余若凡說。從在台培訓、實際參與國際組織到返台形成社群,TWNIC希望讓人才培育不只停留在單次課程,而能持續累積參與國際標準討論的經驗。

會設定網路還不夠,學校補上「讀懂標準」的能力

但真正想要走進IETF,光是「會用網路技術」還不夠。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指出,大學課堂教授TCP/IP或網路設定,多半從教科書或整理過的教材入手;真正參與國際標準討論,面對的卻是RFC等第一手技術規範。

他將其中的差距歸納成三種能力:規範閱讀、實作驗證與技術表達。工程師除了讀懂規範,也要能透過實作與工具驗證實際網路行為,最後以精準的技術英文語言與國際社群溝通。「這三種能力不是短期間就能養成。」蘇暉凱指出,因此需要逐步融入大學與研究所的課程及專題。

這也凸顯學校在合作中的角色,TWNIC負責連結國際社群、技術趨勢與參與機會,學校則把這些標準帶進人才培育與實作現場。兩者合作,才能讓「參與國際標準」從少數專家的工作,逐漸變成年輕工程師可以累積的能力。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圖/ 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兼秘書室主任秘書蘇暉凱

IPv6走向主流,校園先成為產業轉型的試驗場

IPv6正是這套合作模式的具體案例。余若凡指出,全球IPv6使用率已正式跨過五成,迎來關鍵轉折。包含越南、捷克等國皆已將全面轉向IPv6排入國家政策時程,主流行動裝置與微軟Windows作業系統也已原生支援。過去許多環境仍採取IPv4與IPv6並行的架構,隨技術、終端與轉換機制逐漸成熟,進一步走向IPv6-only的條件也開始成形。IPv6-only並不代表與既有IPv4服務切割,而是透過NAT64、DNS64等轉換機制維持連線。對產業而言,真正的問題也逐漸從「技術能不能做到」,轉向是否有足夠經驗與信心部署。

為此,TWNIC 從人才培育到校園實作,持續推動 IPv6-only 環境的應用與部署,除了自行建置 IPv6-only Demo Site,也逐步於北、中、南三地拓展示範場域與實作據點。余若凡觀察,相較於企業在商業效益尚未明朗前,對導入新技術往往較為謹慎,校園更適合作為技術驗證與人才培育的場域。透過 TWNIC 推動的實作機制,讓師生在實際環境中理解 IPv6-only 如何運作,一方面培養未來進入產業的人才,另一方面也能累積可供業界參考的部署經驗。對蘇暉凱而言,這意味著學生不能只學會 IPv6 位址格式,更要從網路維運、資安到應用發展,建立面對 IPv6 環境的完整思維。

從Demo Site、教育訓練、技術活動到實作手冊,TWNIC希望逐步降低新技術的理解與部署門檻。當IPv6走向主流,台灣面對的已不只是「網路要不要升級」;如何讓更多人才讀懂國際標準、具備實作能力,甚至走進IETF參與討論,才是台灣從標準「使用者」走向「參與者」的下一步。

IETF研習課程

TWNIC將於10月29至31日2026年臺灣網際網路研討會(TANET 2026)暨國際計算機會議(ICS)設攤展示,規劃「新世代IPv6-Only Wi-Fi無線網路體驗與建置」及「TWNIC IPv6智慧工作室(IPv6 Smart Studio)」兩大主題。歡迎各界蒞臨參觀與體驗!
詳細介紹請參閱:https://twnic.tw/blog/contents.php?id=253&lang=zh-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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