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企聘出獄犯當員工談起:失業,真的不是你的錯

2018.05.18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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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就像是把一個有能力的人當成垃圾丟掉,是一種特別殘酷的懲罰方式。它和低度就業所造成的傷害,決定了一個人一輩子的收入,也是造成所得不均的兩個主要因素。

本文摘自《三零世界:翻轉厭世代,看見未來》,大塊文化出版

經歷了2008年到2009年的經濟大蕭條之後,全世界的人都深刻意識到,我們的經濟制度肯定有什麼嚴重的錯誤。其中,青年失業問題特別令人怵目驚心。在歐洲,25歲以下人口的失業率是18.6%(2016年12月的數據)。包括希臘、西班牙和義大利在內的一些國家,比率更是超過40%。在美國,許多年輕人因為意志消沉而退出職場,因此緩和了失業統計數字,讓人低估問題的嚴重程度。

雪上加霜的是,從人口統計學以及經濟趨勢來看,完全看不出這個問題有任何可以自動解決的跡象。根據國際勞工組織估計,未來十年,總計大約4億名青年將加入勞動市場。國際勞工組織把這稱為「緊急的挑戰」,因為這意味著,必須在未來十年創造出4億個有生產力的工作,相當於每年4千萬個工作。

此外,自動化、機器人的科技普及,以及人工智慧的發展潮流,也使得問題更形嚴峻,因為這些潮流都可能讓公司在不影響生產力的情況下,削減人力需求。而且,人類的壽命增長,健康狀況改善,這表示需要工作得更久來維持生計,因此,就業與否的壓力就更沉重了。現在看起來,在未來幾年,政治人物和政府面臨的創造就業機會以及失業管理的問題,極可能變得越來越棘手。

兩種選擇》工作可以找,也能創造

失業並非失業人士自己咎由自取,而是由我們那瑕疵百出的理論架構所創造出來的。它在我們的腦中生根,讓我們相信,人類生來就該為一小部分幸運的資本家工作。既然目前的理論視這些少數的工作創造者為經濟的動力,所有的政策和制度因此也都是為他們而制定。如果他們不雇用你,你就完了。這是對人類命運多麼荒謬的誤解!對那些具備無限創意潛力的人類,又是多大的侮辱!

然而,我們的教育也反映出相同的經濟理論。它建立在一個假設之上:學生應該努力用功取得好成績,這樣才可以在那些被視為經濟活動成長動力的大企業裡,找到好工作。世界頂尖的大學,往往以畢業典禮上有多少畢業生已經被企業網羅來引以為豪。

當然,用一輩子或一部分的人生為一家公司工作,並沒有什麼錯。但是,經濟制度裡有個非常嚴重的錯誤。它盲目地忽略有另一個自然而吸引人的選項。從來沒有人告訴年輕人,他們生來就有兩種選擇,而且一輩子都可以擁有這兩種選擇:他們可以是找工作的人,或創造工作的人,他們可以憑自己的能力成為創業者,而不必仰賴其他創業家施恩給他們工作。

我們不應該坐視,整整一個世代的青年淪落在這個經濟理論的裂縫中,就因為我們膽怯,不敢質疑那些經濟理論家的智慧。我們必須重新設計理論,肯定人類無限的潛力,而不只是依賴「市場那隻看不見的手」為我們解決所有問題。我們必須覺醒,認清事實,那隻「看不見的手」之所以看不見,是因為它根本不存在。即使它真的存在,也是為了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服務富有的人。

在當今經濟制度之下,除了透過投資基礎建設,或政府創造就業方案,以提振經濟成長,再加上以政府慈善事業為需要幫助的人減輕負擔之外,經濟理論家並沒有提供其他更好的解決方法。這些政策的確可以解決部分問題,但是無法解決真正的潛在問題。

當然,當人民因為失業而痛苦時,政府為民紓困是理所當然,而且至關重要。但是緊接在後,社會和國家更重要的責任,是幫助民眾盡快脫離對政府的依賴。依賴會貶低人的價值。我們在這個星球的任務,是讓地球成為一個更好的地方,而不是忍受一個依賴他人的下層階級存在,逼他們失去讓人生真正值得活下去的自由和獨立。

打破迷思》人都有能力做值得的工作

失業問題持續擴大,其中一個迷思是:有些人沒有能力創造經濟價值;這樣的人肯定有缺陷或失敗之處,因此沒有用處,理當被像垃圾一樣丟棄。這個迷思認為,這些人只適合接受慈善捐助,或者政府救濟。

但有些人真的需要協助,以克服阻擋他們從事值得做的工作的障礙。有些人有肢體或心理上的殘缺,因此需要更多的支援,像是符合他們需求的特殊工具或機械,或者符合他們狀況的彈性工時;有些勞工因為自動化而丟了工作,就需要訓練課程幫他們發展新的技術。我們不應該讓這樣的問題,在全世界的許多國家中,創造出一個為數眾多的永久性失業階級。

事實上,幾乎所有人都有能力做值得做的工作,讓他們在照顧自己和家人時,還能對社會貢獻價值,尤其是當他們不再受為企業主人製造龐大、不斷成長的利潤這種觀念束縛的時候。現在,社會型企業的存在,就可以證明這是事實。2012年12月,在日本福岡成立的人力港公司,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子。

創新制度》聘更生人做回收,企業達成自給自足

我第一次聽說人力港公司,是在我2012年拜訪九州大學的時候。當時九州大學的尤努斯和椎木社會型企業研究中心舉辦了一場社會型企業設計競賽,其中一個最具潛力的設計案是由副島勳(Isao Soejima)提出,他當時的工作是監獄觀護人。副島勳關注的是,出獄犯人找工作時面臨的嚴重阻礙,而這些障礙大都是由社會本身製造出來的。

由於社會的恐懼心態和偏見,他們經常被一般工作排斥在外;許多人只好運用他們在監獄建立的下層社會人脈,重回犯罪之路。和世界上大多數國家一樣,日本的出獄犯人再度作案並重回監獄的比例也相當高。統計數字顯示,近年來各國的累犯率已經由30%上升到46%。

副島勳想要打造一家社會型企業來解決這個問題。他和一名出獄犯人高山淳(Atsushi Takayama)合作,創立了人力港公司,這是在日本成立的第一家尤努斯社會型企業。人力港要處理兩個社會問題是,回收工業廢棄物,以降低汙染問題與環境危害;並且在這過程中,聘用很多找不到工作的出獄犯人。

副島勳的營運計畫果然行得通。人力港很快達到自給自足的狀態,2016年營業額達到240萬美元,2017年的營業額目標是350萬美元。公司聘請了26名員工,其中9名是出獄犯人,分別來自福岡、東京和大阪。其中一名人力港的職員立花太郎(Taro Tachibana)於2015年離開公司,也成立了自己的回收廢棄物社會型企業,並和人力港合夥。這麼一來,等於人力港的理念已經自然向外擴散,就和所有成功的事業一樣。

像人力港這樣的公司顯示,我們必須拒絕有些人就是沒有能力做有用的事的迷思。這個迷思就和許多古老的想法一樣,阻礙了我們去創造一個讓所有人都有立足之地的全新經濟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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