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傳統包袱,兩廳院用科技力編織藝文夢
專題故事

國家音樂廳、戲劇院場館落成超過30年,旗下售票系統協助台灣85%表演團體售票,兩廳院變好,藝文風氣就會好。這裡,曾有人和機械手臂共舞,向觀眾呈現成長過程中的自我。當時代變遷,出現「消費者購票不順暢、團隊看銷售報表霧煞煞」等挑戰,他們會如何與科技共創,滿足所有人的藝文夢?

1 台灣藝文「聖地」兩廳院,想用AI打造一場科技升級秀

2019 TIFA FreeSteps by SU Wei-Chia©NTCH 國家兩廳院
負責協助台灣85%藝文表演團隊售票,國家兩廳院的難處在於售票系統跟不上時代變化。人工智慧(AI)有機會讓他們升級嗎?藝文團隊的期待又是什麼?

「這件衣服會不會太休閒啊?」、「萬一太早鼓掌怎麼辦?」、「遲到了真的只能看螢幕轉播嗎?」抱著好奇心踏入場館,六、七年級生的劇場初體驗,有不少人在青春記憶裡都融入了國家兩廳院。

或許,他們人生中第一次欣賞藝文活動的契機,與高中時期音樂老師要求有關。但多年來,兩廳院持續提供台灣藝文愛好者養分,包含:紐約愛樂、慕尼黑交響樂團,以及世界三大男高音的多明哥、卡瑞拉斯等都曾多次在此演出。

1987年成立至今,兩廳院邀演、自製、承租、合辦的節目數超過12萬場,服務觀眾人次突破2千萬,旗下「兩廳院售票系統」更是藝文購票首選,接受雲門舞集、綠光劇團等單位委託售票。「國內大概有85%的表演團隊都透過兩廳院售票,我們的肩膀一直很沈重。」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表示。

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左)與廣達技術長張嘉淵(右)相識許久,兩人因藝術結緣,種下售票系統改版的合作契機。
蔡仁譯/攝影

論成績、地位,現身「32歲」的兩廳院毋須向外界證明自己,不過若想要讓藝術走進日常,仍有許多痛點待解決。

例如以往在「演出前導聆、演出後座談」時,為了使聽障朋友能有更好的欣賞體驗,會請速錄師打出即時字幕,不過因為速錄師人數有限,加上兩廳院經費限制,無法在每一場次都提供服務。

這讓他們找上AI逐字稿「雅婷」幫忙。透過事前輸入資料訓練,今年7月中在兩廳院上線的雅婷字幕準確度達到8成5,合作推手之一的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創辦人杜奕瑾認為,「軟體精神其實就是藝術精神,重點都是勇於創新,期待未來也有機會幫AI鋼琴師辦音樂會。」

吳元熙/整理

兩廳院想讓邁向藝文普及的道路更平坦,而過程中最大的挑戰,其實是如何再造出一套能滿足觀眾、表演團隊的售票系統。

兩廳院售票系統原由宏碁建置,於2004年使用迄今,遭遇如「行動版網頁購票不友善、選座位時無法放大」等挑戰。

「有時候只是開車經過了某個廣告旗幟,看到上頭的表演資訊後,想用關鍵字搜尋內容,結果卻什麼都找不到;或是搜尋到一半跳回首頁,發現一切都歸零,這些挫折感對我來說是很嚴重的。」劉怡汝苦笑著說出自己的體驗。

她強調,兩廳院售票系統的歷史悠久,其實是非常優秀的軟體,可是隨著科技進展,使用者習慣改變,似乎已無法提供更好的體驗。今年五月,售票系統小幅度更新,將現有的「條列」搜尋節目方式改為「圖像式」,沒想到卻意外引來消費者反彈,批評改了反而不好用。

對兩廳院來說,這是一次寶貴的教訓。於是他們找來廣達研究院院長張嘉淵合作,目標在2020上半年推出真正的新售票系統「openarts+」,希望藉由系統升級,有機會帶動台灣藝文環境改變。

張嘉淵表示,自己會以藝文迷的角度來要求兩廳院售票系統表現,不會輕易讓成品過關。
蔡仁譯/攝影

身兼廣達電腦副總經理與技術長,張嘉淵多數時間都在帶領工程師團隊。私底下的他,卻是不折不扣的藝術痴,每年看上百場表演也不嫌多。

「這應該是我做過最有趣、卻最有壓力的專案!」張嘉淵說,自己一直很喜歡藝文表演,平常也會跟許多專業人士交流,正因為如此,他知道售票系統不只得滿足觀眾期待、做好購票體驗的基本功,同時也得要帶來更多價值,甚至對表演團隊有幫助,提供能優化行銷的數據才行。

他舉例,「假設我每次買票,都是喜歡買在能看見鋼琴家手部動作的位置,那麼為什麼系統不能幫忙記得這件事,應該可以主動發信告知我:你喜歡的位置,還有票沒賣出。」

要做到這件事,必須得讓表演團隊事先提供舞台位置圖,系統也得要學習消費者的購票行為。

張嘉淵認為,兩廳院售票系統絕對不是不好,而是需要與時俱進,活化過去缺乏流動的購買紀錄、個資等基本資料,他不敢說這套系統能讓所有觀眾滿意,可是「要建造一棟好的建築,地基不穩不行,更要把水管接起來才可能成功。」

兩廳院駐館藝術家、仁信合作社劇團藝術總監樊宗錡表示,他期待未來的售票系統能提供更多行銷價值,過去給的售票數字雖詳細,卻缺乏分析與建議。「小劇團的表演檔期很短,如果沒有即時了解消費者的購票狀況,系統就算不上加分了。」他說。

「AI就像一碗滷肉飯,味道會越來越香。」張嘉淵引用廣達董事長林百里名言,期許新系統未來能給藝文界更多回饋。這場由兩廳院主導的「科技升級」秀,成果還需時間檢驗,節目未演,已提前轟動。

責任編輯:蕭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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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萬
1985年成立至今,兩廳院邀演、自製、承租、合辦的節目數超過12萬場,服務觀眾人次突破2千萬。
國家兩廳院
兩廳院興建期間,於1985年2月1日先行成立「國家戲劇院及音樂廳營運管理籌備處」,正式營運。於2014年4月轉隸屬其轄下「國家表演藝術中心」之演出場館,易名為「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國家兩廳院」 (來源: 國家兩廳院 )

2 台灣藝文消費力待加強,兩廳院售票數據分析:6成會員每年只看1場表演

吳元熙/攝影
兩廳院售票系統,是國內最主要的藝文表演銷售平台。最新數據分析,2018年有49%會員年花費金額低於2,999元、一年內願意看兩場以上表演的會員比例僅有35%。雖然總票房成長,卻還有提升空間。

如何讓觀眾願意「回購」,可能是台灣藝文市場最大的成長關鍵。

藝文票券銷售龍頭、兩廳院售票系統今(30日)發表近六年來的消費行為報告,指出2018年總產值達到12.7億元,較前一年成長0.4%。其中,每年約有15萬名會員購票、換算金額8億,平均每人買6張票、年消費5,400元;不過數據顯示,「超過65%會員每年只看一檔節目」仍有努力空間。

藝文「回購率」待提升,65%會員每年只看一檔節目

兩廳院售票,是國內最主要的藝文表演銷售平台,販售國家戲劇院與音樂廳、臺中國家歌劇院、衛武營及各地文化中心的節目票券。合作節目夥伴包含綠光劇團、紙風車、屏風、果陀劇場、明華園、唐美雲歌仔戲團、雲門舞集等團體。

為了解藝文產業變化與消費行為,兩廳院售票去年首次分析系統數據,今年再次針對2013-2018年的銷售狀況,提出數字觀察,其中的表演場次7,060場、購票會員15.4萬人,雙雙創下6年新高,但分析其消費行為,接近49%會員每年花費低於2,999元、84%只看戲劇或音樂等單一類節目,且在一年內願意看兩場以上表演的會員比例僅有35%。

大家要想一下,如果會員一年買一次票算少,非會員的購票比例可能更低。 」負責分析數據的國立交通大學統計學研究所助理教授高竹嵐表示,如何開發顧客並非台灣獨有問題,美國、日本也都有相同狀況,像他自己也在經營劇團,過去多半是靠感覺,來了解觀眾喜好與消費習慣,透過數據分析後,至少能讓表演者了解改進與觀察的方向。

有65%的會員,一年只買一次票。
兩廳院售票系統
30-44歲的女性是主力購票會員,居住地區集中在六都。
兩廳院售票系統

這份報告也指出,30-44歲的女性是主力購票會員,居住地區集中在六都,雙北會員占整體購票會員的50%、台中10%、高雄8%、桃園7%、台南5%。

高竹嵐表示,要改變台灣藝文表演市場的困境,或許得從減少大量的一次性消費者,讓觀眾願意重複上門著手,因為當顧客不會回來,無法進一步了解其喜好和行為,也會成為行銷上的巨大問題。

高竹嵐認為,百老匯的票房系統,將是很好的學習對象,不只每檔節目都有逐週的即時票房統計,更有歷年數據作比對。但他也強調,台灣市場有其先天限制,因為百老匯節目一檔戲就演出一年,數據的價值很高,而台灣的藝文節目若能撐兩週就很不錯,因此難以仿效。

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表示,兩廳院售票系統約占台灣藝文活動的85%產值,換算之後,整體市場大概是15億元上下,雖然不能代表所有表演節目,但一定是最樂於分享數據的單位,希望能藉此綜觀表演藝術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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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億
兩廳院售票系統公布最新銷售數據,2018年總產值12.7億元,較2017年增加469萬元,成長0.4%
數據分析
Data Analysis
數據分析的目的是把隱沒在一大批看來雜亂無章的數據中的信息集中、萃取和提煉出來,以找出所研究對象的內在規律。 (來源: MBA智庫百科 )

3 雅婷逐字稿登上國家兩廳院,杜奕瑾下一步想玩AI鋼琴音樂會

侯俊偉/攝影
國家兩廳院導入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產品「雅婷逐字稿」,第一步將透過AI提供每年約200場戲劇表演的字幕導聆,提供觀眾文化平權。未來,或許還會有AI鋼琴家站上兩廳院舞台,舉辦首場音樂會。

台灣最大文化表演場地,為什麼需要擁抱AI?藝術與科技看似搭不上關係,國家兩廳院遇到了哪些挑戰,讓他們需要勇敢跨出這一步?

「每一個人到兩廳院來,都不應該覺得自己是被『排外』的,因為自己的狀況不同,而無法欣賞表演,那種排他感會非常非常強烈,所以我們希望借用科技來改善這個痛點。」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說。

兩廳院過去會雇用速打師,針對戲劇開演前的導言、演後座談等內容提供即時字幕,讓觀眾能透過文字獲得完整表演體驗。不過,這種方式成本相當高,讓兩廳院開始思考改善方案,找上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Taiwan AILabs)合作。

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左)與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創辦人杜奕瑾(右)談科技與藝術如何共融,雙方認為「勇於嘗試、不怕犯錯」是最主要的共通點。
侯俊偉/攝影

藉由節目內容、講座文稿等資料,雅婷逐字稿以機器學習方式逐步累積語料,從65%的成功率開始進步,目前能有80%的語音轉文字正確率,並將在7月14日的表演首次提供AI字幕,未來則會逐步發展至演後座談、導覽與各式工作坊,兩廳院也將與其他藝文場館共享這套工具。

劉怡汝笑說,兩廳院前陣子還嘗試戲劇情境字幕,希望提供更好的無障礙體驗,結果卻收到一些藝術家抱怨,他們擔心字幕提早寫出劇情發展,反而會干擾表演。雖然曾經嘗試Google glass、座位後方架設螢幕等方式來改善字幕干擾情況,但效果都不太好。

「劇場人很常面對失敗。作品不好、不受歡迎都會發生,我們習慣事情不見得會朝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她強調:「所以兩廳院先開始嘗試,只要成功就可以讓台灣其他藝文場所安心,能放心導入新科技。」

杜奕瑾看藝術創作,和軟體人有相同靈魂

「軟體創新就是一種藝術精神!」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創辦人杜奕瑾舉例,導演齊柏林在2017年過世後,外界才開始重視他的作品。過去大家認為紀錄片就應該是在地面上拍攝,但齊導演從空中視角帶大家看到城市的美麗與哀愁,這就是一種新的思考方式。

他說,齊柏林不只是提供作品而已。從軟體角度來看,「自動化無人機」或許是能繼承導演精神的解方之一,因此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開始做路徑設計、環景環物拍攝、資料傳輸、如何選擇運鏡,這些都是藝術創作帶來的啟發。

杜奕瑾說,自己對藝術一直很有興趣,或許跟軟體人的創新本質有關。
侯俊偉/攝影

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的另一項嘗試,是透過AI創作鋼琴曲。「雅婷鋼琴師」能根據實際對話互動,即時創作樂曲,日前曾舉辦首場音樂會,現在也正與兩廳院洽談,是否有機會讓AI站上舞台。

「劇場人的心臟都很大顆,所以沒有什麼不可能,限制往往是自己給的。我個人最好奇的部分,反而是雅婷如果上了舞台會如何詮釋樂曲。更難的是如何回應觀眾,因為藝術家會受到現場氣氛感染,當機器接受到觀眾回饋時,能不能有很好的互動和反應。」劉怡汝表示。

目前,雅婷鋼琴師能學習特定創作者歌曲,例如:孫燕姿、周杰倫,寫出爵士版本的變奏曲風,但是否能透過不同的「觀眾回饋」,改變自己的表演方式,將是未來實際上台演出的一大課題。

杜奕瑾指出,文化藝術對軟體思維的重要性,在於強調體驗, 「創作沒有絕對的是與否,寫軟體也是相同道理,不會有失敗這件事,而要透過不斷嘗試找到更好的解法。」他說:「就像手上拿了許多樂高,重點是並非選擇哪一塊積木,而是如何蓋出一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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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場
國家兩廳院和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合作,未來每年近兩百場戲劇表演的演前導言,會透過「雅婷逐字稿」生成即時字幕。
人工智慧
AI
「人工智慧」的概念是由美國科學家John McCarthy於1955年提出,目標為使電腦具有類似人類學習及解決複雜問題、抽象思考、展現創意等能力,能夠進行推理、規劃、學習、交流、感知和操作物體,應用領域非常廣泛,近年大行其道的個人語音助理如蘋果Siri、微軟Cortana,以及分別擊敗人類西洋棋與圍棋高手的IBM Deep Blue、Google DeepMind AlphaGo都是人工智慧研究的結晶,同時電腦作畫譜曲寫劇本等創造性事物也陸續出現。隨著研發技術飛速進展,人工智慧深入如醫療、金融等生活層面指日可待。 (來源: 維基百科ColdFusion )

4 他coding了一場與機器人的舞!小叮噹給他力量,驚豔全球63個舞台

黃翊工作室
黃翊—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口中「可怕的孩子」。他是第一位和庫卡機械手臂共舞的表演者,從動作設計到程式撰寫,不假他人之手,同時擁有工程師和舞蹈家身分,卻為什麼是受到哆拉A夢啟蒙,才踏上藝術之路?

「想要飛上天空探險,我有竹蜻蜓;要去體驗未知國度,我有任意門。」哆拉A夢為了滿足大雄好奇心、陪伴這位單純小孩,口袋裡不只裝滿道具,還有滿滿的友誼情感。

不管是早期被稱為小叮噹,還是現在的哆拉A夢,擁有一隻藍白色機器貓,都是無數小孩的夢想。但只有他,把情感寄託寫成了創作。

在舞台上對望、凝視機械手臂,隨著旋律翩翩起舞,既像是人和機器在對話,也像是機器陪在人類身旁。孩童時期,編舞家黃翊最愛哆拉A夢,因為家庭環境從富裕到中落,父母辛苦的工作全看在眼裡,他知道自己必須當一個完美小孩──如同機器人般聽話又友善,而且會替他人著想。

A human-robot dance duet | Huang Yi & KUKA

沒有自我、沒有靈魂的宿命,這就是我喜歡哆拉A夢的原因

黃翊在部落格中自述,自己喜歡哆拉A夢的原因,除了他總是能解決大雄問題,也和機器人忠心、為他人付出,以及沒有自我、沒有靈魂的宿命有關。

「長大後,我想和機器人一起跳舞。」秉持這樣的理念,黃翊在2010年與庫卡公司聯繫,用超過兩年時間撰寫程式,陸續克服安全性、劇場限制等條件,將《黃翊與庫卡》這部作品搬上舞台。2013年,《黃翊與庫卡》獲奧地利林茲科技藝術節邀請,成為開幕之夜演出;2015年再獲美國ISPA表演藝術年會選為年度最受矚目十大表演藝術作品,累積至今在16個國家演出63場。

黃翊把對哆拉A夢情感寄託寫成了創作,這份嚮往讓他成了全世界與機器人共舞的第一人。
Jacob Blickenstaff

不只在國外被肯定,2008年他也收到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邀請,於雲門2團編舞。現年不到36歲的他,已是科技藝術領域、舞蹈界的新星。

採訪當天,黃翊穿著一身黑,以謹慎而準確的態度回答問題,和他喜愛的機器貓形象大不相同。但在表演領域裡,黃翊已經成為哆拉A夢;寫程式,就是他的萬能口袋。

寫程式不難啊,難的是:哪些事情該被寫下來?

國中時期,黃翊開始接觸基礎網頁設計、Flash奠定程式基礎。直到iOS興起後,Swift成為主力學習的程式語言之一,目前則較常用Max/MSP, ISADORA, KUKA KRL等不同語言。「寫程式」與「創作」兩大領域,在黃翊心中有大量共同點。

「創作過程感覺很不準確,其實寫程式也是,兩者都需要不斷嘗試。要完成一個function(功能)可能有很多種解法,舞蹈、表演也一樣,要讓表演者做出某種感情與狀態,同樣有很多方式。」

「因為你都有很明確的目標要完成。」黃翊笑說,「所以創作跟寫coding其實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需要找到最理想、穩定的方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溝通,讓舞者每次執行動作,不會這一次和下一次出現巨大落差。」

他說,自己當然無法和專業工程師相比,但一直以來除了練習表演和創作的時間,都是在跟電腦玩,所以寫出程式並非最困難的事,最難的,反而是要決定「哪些事情該被寫下來」。

如同工程師追求精簡coding,黃翊在讓機械手臂舞動時,平均每寫一分鐘動作會需要花10至20個小時,多數時間在篩選,有時候甚至會放一個禮拜以上,再回頭檢視當初設計是否值得留下。「經過許多考驗和關卡後,這些動作可能值得保存十年。」他說。

要讓機械手臂舞動,平均每寫一分鐘需要花10至20個小時。
賀大新 / 攝影

黃翊的創作之路,除了受父母影響學習舞蹈,哆拉A夢也真的扮演重要角色,甚至在網路世界的代表圖(gravatar)都選擇用「 鈴鐺 」呈現。他作品的科技元素不只在《黃翊與庫卡》裡出現,包含《地平面以下》、《長路》裡都有巧思,分別在影像呈現與舞台設計下功夫。

被問到如何看科技藝術表演興起,若未來也有第二位和機械手臂共舞的舞蹈家出現,他會有何感受?這位天才舞蹈家意外給了嚴肅回答。

他強調,隨著科技進步,一定會有越來越多創作者選用這些工具來表達想法,這是極其自然的事情。好比他自己看到軟體迭代會覺得興奮,因為這代表創作的極限又被提升了。關鍵是,這些人是否真的對科技有足夠認識,而非借用現成道具來傳達理念。

黃翊的下一步,正在打造一場「很不劇場」的表演,打算讓機械手臂開咖啡廳,讓大家在現場吃東西、聽音樂,目標是讓讀者重新思考藝術與生活的關係。

coding對黃翊來說並不痛苦,因為他已經決定這輩子只做自己願意嘗試的題材,台上與機械共舞;餘生與創作共度。

黃翊 檔案
出生:1983年
經歷:雲門舞集2團編舞家、黃翊工作室創辦人
獲獎:
2010、2012年台北數位藝術節數位表演首獎
2011年美國舞蹈雜誌「25 to Watch」舞蹈家
2014年兩廳院首位駐館藝術家
2017年TED大會開幕演出
作品:《黃翊與庫卡》、《地平面以下》、《長路》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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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黃翊與庫卡》獲奧地利林茲科技藝術節邀請,成為開幕之夜演出;2015年再獲美國ISPA表演藝術年會選為年度最受矚目十大表演藝術作品。累積至今在16個國家演出63場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