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超技術卻難以規模化、國際化?台灣新創碰到的3個難題

2019.09.24 by
蔣曜宇
shutterstock
科技部在全國科技會議前廣邀各個業界人士進行12場「科技閉門會議」,第三場的討論重點為:投入未來產業前,台灣新創有什麼難關要先克服。

「80年代的創投公司在台灣投資半導體和硬體的盛況曾經很風光,但到了互聯網與軟體產業為主的現在,台灣卻被忽略了。」心元資本的執行合夥人成之璇點出台灣新創跟國際接軌上遇到的一大問題。

科技部在舉辦全國科技會議前,為搜集更多來自產業的意見,廣邀來自大企業、新創以及創投的業界人士,預計一共召開12場科技閉門會議。昨(9/19)日議程主題為「探索未來產業」,從業界經驗,檢驗政府在制定國家未來科技產業的相關政策時,須著力解決哪些既有的問題。

來賓包括BiiLabs執行長朱宜振、精誠集團AGP營運長蔣居裕、台灣人工智慧學校營運長蔡明順、心元資本執行合夥人成之璇 、廣達電腦技術長張嘉淵、經緯航太董事長羅正方、將來銀行籌備處策略長吳建頤、緯創資通資深董事長特助吳思本以及鈦準生物科技創辦人陳階曉,一同參與會議。

難題一:POC不容易,政府如何製造內需讓新創有發揮舞台?

每四年舉辦一次的全國科技會議,其中一大重點,便是規劃2021年到2024年的國家科技政策藍圖。蔣居裕說,撇除不討論具體產業,而是要分析過往台灣科技產業的優劣勢,進而制定短、中、長期可以有哪些發展目標、預計發揮什麼樣的影響力。

精誠集團AGP營運長蔣居裕表示,關於藍圖可以暫時先不討論具體產業,而是要分析過往台灣科技產業的優勢劣勢,進而制定出短、中、長期有哪些發展目標。
賀大新/攝影

朱宜振指出,科技部應該將扶植科技產業的方法論提出來,丟出一個基本的標準,避免獨利於部分利益遊說團體,或者只讓講話比較大聲的得到資源。

羅正方也表示,制定未來科技政策得先總結我們過去做了什麼,在結構上有哪些缺點,現在在全球產業鏈上處於哪個位子。 「我們不能月球還沒到就想上火星,」 他說。

羅正方指出,未來有許多挑戰,以他關懷的農業領域來說,人口結構的改變以及低出生率,導致台灣農業人口逐漸老化。根據農委會2016年統計,農民人口平均年齡已達62歲,糧食進口依賴成為一大隱憂。以他專長的無人機領域來說,政府如果要扶植無人機新創團隊在農業上做科技創新,必須協助他們擴大內需市場,讓他們有空間去做POC(Proof of Concept,概念驗證),才能有成長的土壤。

「台灣有20萬甲的水稻田,今年可以導入多少無人機服務?又能滿足多少產業內的人才?這些都是政府要考慮的部分,」羅正方說。像現在火紅的自駕車,政府能否協助團隊找到一個新市鎮,或在智慧物流領域內找到讓他們發揮的空間,是相當關鍵的事。

經緯航太董事長羅正方說:「台灣有20萬甲的水稻田,今年可以導入多少無人機去服務?這又能滿足多少產業內的人才?這些都是政府要考慮的部分。」
賀大新/攝影

「新創團隊能忍過三年的時間做POC不容易,政府可以考慮怎麼提供測試場域和補貼、協助人才導入,」羅正方說,「台商回流有5千億,可否挪一點來新創?畢竟回流的企業集團也需要有新的投資項目。」

難題二:規模化難,台灣資本市場對新創相對不友善

陳階曉也從新創公司的角度提供一些看法。他說,台灣資本市場對新創公司並不友善,一間技術沒有台灣新創厲害的以色列新創,可以拿到6千萬美元的融資,但在台灣市場卻很難找到投資者。

「台灣不缺創新能力與技術,我們之所以無法規模化,主要原因是拿不到錢,」 他說。這使得很多新創公司往日本、美國或香港掛牌上市、離開台灣,要發展未來科技產業,政府必須優先考慮如何協助他們留在台灣。

除了資本市場之外,陳階曉也希望政府可以帶著新創公司出海。他以自己做醫療新創產業時和政府的交流經驗為例,當他們免費提供登革熱的檢測試片給政府,藉以證明自己有足夠實力,進而協助出海,但政府卻因擔心有圖利特定廠商之嫌。「我們的公務人員都在防弊,沒有在興利,」他說。

陳階曉進一步表示,台灣產業內多為小新創或大型企業,中型公司反而較少。從新創的觀點來看,會覺得大廠都投錢做自己的研發,併購新創的風氣卻沒有那麼盛行。「台灣進入市場的速度很慢。如果有併購,這些小公司就會成長得很快,」他希望政府能夠有一些政策,鼓勵大企業做併購,協助新創出場、釋出創業家讓他們去嘗試新的創業題目,讓未來科技產業能有更健全的生態系。

鈦準生物科技創辦人陳階曉提到,台灣新創進入市場的速度很慢。如果有併購,這些小公司就會成長得很快。
賀大新/攝影

難題三:被國際忽略,如何譜寫台灣科技新故事?

張嘉淵以大企業的觀點提出一些想法。「確實我們需要更多併購整合來擴大生態系,但生態系其實要很用力去築起來的,」他說。

對大公司來說,併購的背後也有許多考量,像是企業本身文化夠不夠強、適不適合收購小公司?新人才進來,公司又要怎麼去協助舊人才轉型?「生存是最重要的問題,知名企業轉型不利,一夕之間垮下的案例也不少,」張嘉淵說。

作為創投代表的成之璇則點出一個現實:台灣的新創團隊被國際創投給忽略了。即便像心元資本這樣的台灣創投,主要的投資標的也都在中國和美國,台灣只占10%。 「資本是很現實的,他們在意公司的出場時間。投一個台灣新創,因為規模化很慢,可能要花到十年才出場,」 她說。

當國際市場在討論新興科技產業時,國外創投鮮少想到台灣。成之璇表示,台灣科技新創出海常遇到兩個問題。第一是語言障礙,不擅用英文向國外資本家進行簡報。第二是文化相近的考量,使台灣新創即便技術高超,國外企業也可能因管理方便等因素而選擇歐美新創。

心元資本執行合夥人成之璇認為,需要一個新的故事來推銷台灣,政府應幫助台灣打進世界重要供應鏈內。
賀大新/攝影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故事來推銷台灣。政府能做的,就是開拓一些海外人脈連結,幫助台灣打進世界重要供應鏈內,提升台灣新創的能見度。」成之璇說。

「半導體之島」後,台灣要成為怎樣的科技島國?

與會人分享許多他們希望政府在未來的科技政策中改善的問題。蔡明順則指出,就國家戰略來看,我們應該討論的是未來50年台灣的發展方向。「我們需要有一個制高點,不能什麼都做。要有取捨。更好的情況是,我們只選幾個要做的,多一點不要做的。」

就像是70年代政府從美國帶半導體的技術回來,讓台灣成為「半導體之島」,未來五十年台灣該成為怎樣的科技之島?蔡明順說,假設我們選定AI,要讓台灣成為AI之島,如何讓所有產業都跟AI鏈結、如何取得國際話語權、如何培養出獨角獸?國際分工也勢必會發生,那台灣到時候會在AI產業鏈的什麼位子上?這些都是政府需要考量的問題。(影響台灣下一個十年!新創獨角獸VS隱形冠軍,誰才重要?

台灣人工智慧學校營運長蔡明順問,過去台灣是「半導體之島」,未來五十年台灣又應該成為什麼樣的科技之島?
賀大新/攝影

而近來討論火熱的開放銀行議題,吳建頤認為政府在金融創新方面,跟十年前比起來可說是已經在「飛」了。政府近來通過金融沙盒、開放純網銀,也推動電子支付和電子票券公司的結合,打破許多歷史上導致金融界難以創新的枷鎖。但他也看到另一個難題:無論是產業還是使用者,都很難接受新科技。

新科技的推動不利,又扣回「創新找不到需求」的現象。但新科技的推廣難免擠壓到傳統產業,在創新急於拓展市場、傳統企業需要加速轉型的狀況下,政府能否在未來的科技政策中提出解法?各界都在密切觀察。

責任編輯:陳映璇

延伸閱讀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