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為全球列印設備市場畫出一條「楚河漢界」,那麼「雷射列印」和「噴墨列印」,便是因技術截然不同,從而形成的兩大陣營。
同為老牌日本公司,愛普生(後稱Epson)以噴墨列印聞名,去年吃下台灣58%噴墨列印機市場。另一頭,扎根台灣逾50年的富士全錄(FUJI XEROX),旗下逾9成產品都是雷射列印機。
然而今年9月底,一項令人意外的合作案在業界炸開:台灣愛普生策略結盟台灣富士全錄,Epson的數位噴墨印刷機及相關耗材,開始「上架」富士全錄旗下通路。
「我們又像敵人,又像朋友,不如就試著當朋友看看,能不能創造一些新的機會?」台灣富士全錄策略暨行銷本部部長何建賓說道。兩者明明搶食同一塊市場大餅,為何會在疫情肆虐下,展開這個破天荒的首次合作?
把設備當辦公平台,大廠化身企業顧問
遠端辦公趨勢下,市調機構IDC給出頗具「畫面感」的比喻:去年全球列印總量每分鐘超過600萬頁,覆蓋面積相當54個足球場,但在今年,預計每分鐘印量只能覆蓋7個足球場。
面對印量大幅下滑的這一戰,富士全錄的布局,早在5年前就已經開始,包括另一家日商理光(Ricoh)在內,從販售辦公室設備的商業模式,漸漸走上為企業設計辦公解決方案的道路。
這10年間,業界普遍悲觀看待此事:數位化讓設備需求隨著印量減少,銷量難免下跌頹勢,「印量確實變少,但並沒有懸崖式衰退,因為現在每個人平均接受的資訊,是過去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但當到了一個平衡點後,就會慢慢下滑,我們還是得提前備戰。」
何建賓指出,如今富士全錄已經把硬體設備當成一個媒介和平台,開始化身企業顧問,幫每間公司客製不同的辦公室文件設備解決方案,如加強資安、建置自動化流程、系統整合……等等。
如今單單台灣市場,負責該解決方案的「顧問」,團隊人數已達40人,即便7成營收來源還是靠「賣設備」,但其餘3成源自解決方案建置,讓富士全錄在疫情期間,即便實體印量下滑10%,但數位輸出總量卻增加。
軟體結合硬體,打造新商業模式
當居家辦公需求大幅提升,台灣愛普生列印科技事業部總經理輝偉偉透露,Epson不只賣硬體,今年10月起,針對產業用高階機種,推出軟體平台「Epson Cloud Solution PORT」,用戶可遠端監管多台機器,查看列印量,還能輸入列印參數,掌握自己花了多少耗材與成本。
無論是否因疫情加速,設備大廠勢必得找到更多轉型方法,或是可行的新商業模式。
早在2016年,Epson不再執著「設備+零組件+耗材」一包全賣,嘗試把印表機「噴頭」單賣給有能力自產列印設備的客戶,跟亦敵亦友的夥伴做起生意。如今,和競業牽手做生意的故事,也發生在富士全錄身上。
Epson已經吃下八成商用噴墨市場,在大圖輸出、印刷業、紡織業等特定產業設備銷量穩固的品牌;另一邊,全球5,000大企業,有三分之一都是富士全錄的客戶,各大辦公室中都能時常看見他的設備,究竟他們為何會合作?
「富士全錄在產業用印刷機種上缺門,沒有獨立產品,但Epson有,這樣的合作可以增長他們的營業額,我們也需要這樣的角色去拓展通路,剛好互補。」輝偉偉說。
兩年談出互信模式,再共訂目標把餅做大
雙方合作當然不能相互踩線、自打嘴巴,於是各選擇互不衝突的產品來切入——必須以噴墨技術來做的「大圖輸出機」,富士全錄與其自己開發,最快、最省力的方法,就是牽手他人。
打個比方,當富士全錄賣設計業、工程業客戶辦公室用機時,對方需要更符合領域專業的大圖輸出機,富士全錄往往沒產品可提供,只能轉介其他廠家;如今可以自由販售Epson產品,富士全錄仍將採購權掌握手中。對Epson來講,想要再開發更多客群、擴增市占,憑著富士全錄龐大的客戶基礎,能快速打入新市場。
看似兩全其美的合作,回憶起步過程,卻協商足足兩年,中間一度卡關,癥結點也是理不清的競爭關係:對方會不會搶客人?
「因為有生意往來,相關客戶資訊雙方一定會掌握,但畢竟我們是競爭品牌,富士全錄會很擔心客戶曝光,因為客戶不一定只有裝大圖設備,也可能有辦公室設備需求,擔心Epson會不會藉此把客戶拉走?」蔡漢中解釋。
雙方來回協商後,終於簽訂了客戶保密條件,並協議每銷出一個案件,談生意時都會提前溝通,確認後再進行,避免衝突,「講白有些綁手綁腳,但是這種模式,雙方才能達到共識。」何建賓說道。
在這史無前例的合作案,雙方都給了彼此一個檢驗時間:半年,並訂下Epson大圖輸出機市占率,將從42%成長至45~50%的目標;倘若磨合成功,下一階段合作,產品範圍預將擴大至數位標籤印刷機,甚至未來在富士全錄賣出的Epson產品,售後服務全交由富士全錄處理。
面對疫情、市場變遷這一大敵,單打獨鬥不如成群結黨,當競業合作成為「常態」,未來變形、進化的新商業模式,還有什麼不可能?
責任編輯:郭昱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