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不‌懂‌的‌Clubhouse‌
我‌們‌看‌不‌懂‌的‌Clubhouse‌

最近社群媒體新創Clubhouse在全世界各地積極拓展,引起了不少風潮。

形式上而言,Clubhouse就是幾個人在語音聊天室中交談,然後可以隨自己的意思再邀請人加入發言。每間聊天室內的聽眾也有分群,有被交談者追蹤的聽眾為例,會被特別標註出來,「舉手」時也比較容易被交談者邀請發言。

Clubhouse後來在美國瘋狂流行,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許多商界名流和藝人明星在平台上開放大家聆聽他們之間的聊天內容,進而吸引了大量人流。同時,因為Clubhouse只有在iTunes上發表,同時又採取邀請制,這種產品發表策略也讓很多使用者被挑逗得「癢癢的」按捺不住,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在台灣,相信許多上過Clubhouse的人應該只有兩種反應,第一種就是:

「啊,好嗨啊,這將取代臉書成為下一個Next Big Thing啊!」

然後第二種,應該也是相對多數的人,反應就是:

「啊,這不就是多人語音直播嗎?有甚麼稀奇的?」

其實Clubhouse的流行並非只是因為新冠疫情而刺激的新直播或是語音聊天平台,而是有更深的文化意涵:他其實是將一個在歐美文化中相當盛行的一種「Social Club」社會現象線上化的下一代產品。

而為什麼在台灣,Clubhouse的用意和目標有點難懂,其實是因為Clubhouse所提倡的Social Club文化,是台灣乃至遠東都很罕見的社交文化。因為疫情的關係,Social Club文化的巨大需求被搬到了線上。

Social Club的歷史概念

首先,我們先來討論一下甚麼是Social Club,其實這詞在中文並沒有同義詞。

很多人會從字面上去將其翻譯成「社交俱樂部」,但這辭意一點也不貼切,因為中文中的「社交」通常都是有目的性(尤其是商業目的)的拓展人際關係,而「Social」一詞的社交其實除了聚集同好以外其實並沒有明確目的;再來,中文的「俱樂部」一詞讓人聯想到有具體的場地和會員制度,而Social Club中的「Club」雖然不排斥有明確的會員制或固定場地,但是卻不是要件。

說穿了,Social Club其實就是一群有某種共同嗜好的愛好者在沒有絕對目的、形式鬆散的集會,而且常常是以晚餐餐敘或咖啡廳閒聊的形式進行。

而Social Club通常因為參與者喜歡深度的交流,因此人數通常都會控制在20人以內,讓大家在自由交流的同時又可以控制雜訊量。

那歷史上有哪些有名的Social Club案例呢?

數學和哲學史上有個重要的「Vienna Circle」,中文很不幸地被誤翻成「維也納學派」,但事實上這些思想家如Carnap、Gödel、Wiggenstein、Popper等人,其實並非真正的學術學派成員,而只是一群喜歡聊哲學的學術朋友罷了。而最早開始籌辦會議的Schlick,其實也只是以個人名義邀請學術圈的朋友來聊天。雖然其非甚麼有明確目的性的學術研究活動,這些學術人的聚會和交流的內容,日後卻成了分析哲學的重要推手。

再來聊到共產革命前的古巴,有世界聞名的「Buena Vista Social Club」。而這當時的Social Club是甚麼?不過就是一群哈瓦那人會去聊天、喝咖啡、玩玩遊戲的一間破房子而已,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泛指哈瓦那的「Buena Vista」區。凡有人聚集,熱愛音樂的加勒比海人自然而然地就拿起樂器一起彈奏作樂,當時Compay Segundo、Ibrahim Ferrer、Ruben Gonzalez等人,其實就是常在當地出沒一同打屁的一群樂手。

11234969_844673998951193_598126003059297542_o.jpg
圖/ SILO Facebook

其實大部分的Social Club都是歐美各地當地集會,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大部分都是悄悄地由當地的藝術家、思想者、愛好者組織,然後又因為人的自然離合而默默解散。像是上述兩個Social Club,其實都是因為被後世特別標註記載,甚至很多的稱號標籤是後人反向貼上的,其實在當時並沒有甚麼目的性的組織,甚至沒有固定成員。

歐美歷史上有一大部分的Social Club活動其實是發生在咖啡館。據說最早的咖啡館成立於鄂圖曼帝國,自此,從伊斯坦堡、維也納、巴黎一直到紐約,咖啡館成了很多思想家自由交流的地方。後來因為歐陸貴族面臨巨大的革命壓力,許多王室貴族就開始派間諜進入各地咖啡廳去紀錄訪客的對話,來刺探是否有人密謀策反。

而此類文化在歐美文化中其實歷史悠久,至少有兩千多年的可追溯歷史。

現代的學術研討會中所使用的「Symposium」一詞,在現代英語中是指有固定主題或學術領域的座談或是系列演講。但是其實「Symposium」一詞在古希臘語中,其實就是一群喜歡打屁的人在吃飯喝酒時進行聊天交流。而這古希臘和古羅馬歷史上,這類鬆散的聊天集會除了在吃飯時自然發生外,也常常在「agora」(市場)出現。這也是為什麼在許多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市場遺跡可以看到一些圓形排列的石椅,其作用就是讓人圍圈坐下聊天的。

這種Social Club文化的流行和延續,重要性就是把精神上的思想交流,當作一種樂趣,而不需要任何商業目的。

美國的Social Club

Social Club文化一路在歐美文化中流傳下來,自然在現代美國也不會缺席。

其實美國許多城市都有許多各類愛好者的組織的Social Club,如休士頓的Houston Club就是相當有歷史的老牌Social Club。在紐約,當地有許多各類藝術家、音樂家、作家等組織的私人聚會,筆者先前在紐約時,就曾參加過連續創業家組成、政治愛好者組成的一些Social Club。

而「Social Club」其實也只是個統稱,事實上大部分的Social Club存在的時候,參與者很少會以「Social Club」去稱呼集會,通常都會說是個「Dinner Party」或是「Drink Session」之類的。

延伸閱讀:當追蹤破10萬Clubhouse網紅誕生⋯一名重度使用者深入觀察,為何這款App讓人中毒?

有一些以學術組織為核心的Social Club如鼎鼎大名的Harvard Club、Yale Club、Penn Club、University Club等,因為有許多美國政商名流出沒,有時會誤導人以為「Social Club」就是有錢人聯誼的地方,但事實上這些有名的Social Club,其實也只是大家休息、吃飯和聊天的地方,只是某些Social Club(尤其是有財力去維持固定聚會場所的Social Club),剛好成員都相對富裕。

Social Club文化的存在,使得歐美文化中的文人與知識分子得以自然交流、互相刺激,從許多面向看來,這些形式鬆散的20人以下的各類集會集結起來的力量,其實才是許多產業聚落的核心。

Social Club與科技業

那Clubhouse難道是第一個把Social Club文化帶入科技業的新創公司嗎?

當然不是,其實之前的Meetup,就是把這Social Club文化的組織工作線上化的新創。在台灣,我們通常會把Meetup看作是跟Accupass一樣是在賣票的工具,但事實上大部分的在歐美的Meetup,都是沒有甚麼明確目的的愛好者集會,而且重點放在「讓成員自然組織」。

而線上語音集會為例,之前出場的House Party(前身為紅極一時的Meerkat),也是有讓愛好者可以透過線上平台繼續進行自然組織的集會的意味。

另外曾經在紐約和芝加哥紅極一時的Magnises,先撇開創辦人的經營方式和個人操守問題,當時的構想也是想要為千禧世代設立一個有實體空間的Social Club,當時在美國兩大城市會員破千。

在美國,雖然Social Club文化很難找到穩定的商業模式,但是因為這文化實在太興盛,很多愛好者會自然而然會想透過網路平台去擴大集會的連結強度。

Clubhouse其實是因此產生的。

沒錯!其實Clubhouse大部分的聊天室裡面都只有少數人能發言,是因為重點是讓這些發言者隨意交流,其他人其實是旁觀者而已。說穿了,旁觀者的存在只是Clubhouse未來發展商業模式的資源而已,其真正的核心還是Social Club文化。

但是為什麼這樣的平台,來到了我們這邊就突然跟直播混為一談了呢?

為什麼會從一群愛好者的自然集會,突然變成了「台X電工程師聊聊薪資待遇和工作環境」或是「炒股大師分享心訣密技」的平台了呢?

文字獄下的產生的文人社交文化

其實我們台灣人會對Clubhouse會產生如此大的誤會,是因為我們文化中已經至少千年以來沒有類似Social Club這樣的自然交流社交文化。在我們華人的歷史上,跟Social Club類似的「食客文化」,從戰國時代後就不斷凋零,直到隋唐建立了科舉士大夫制度,大致上絕跡了。

很多人會以為古人吟詩作樂跟Social Club很類似,但是華人古時的文人基本上都是深受翰林學院中朝廷欽點的士大夫之政治立場影響,這跟Social Club的草根性是完全背道而馳的。而小說中的華山論劍,說穿了就是江湖上被朝廷邊緣化的黑道武裝勢力在切磋談判。

clubhouse.jpg
圖/ Shutterstock

延伸閱讀:觀點|不小心就禍從口出的Clubhouse風險

我們社會中的思想家和藝術家長期生存在巨大的政治壓力下,不但不得反抗權威,連閱讀的書籍、書寫言論都必須要政治正確,必須要接受公權力的審視批改。即使在解嚴後,台灣形式上允許聚眾集會,但是對於言論和學術自由的保障依然有待加強,如果學術人和政治評論者三不五時就會被公部門以「違反學術倫理」或「擾亂公共秩序」等名義進行糾察,那基本上在公開場合自由交流、議論的Social Club文化就不可能會盛行。

其實這從我們的咖啡館文化與美國咖啡館文化的差異就可以看出。

美國的咖啡館,就連現代文青的咖啡館,其實是常常可以聽到文人、科技人、藝術家在大聲爭論的地方,很多人都是因為旁聽然後參與而「不打不相識」。在咖啡館純粹談生意或是純粹工作的,不是沒有,但其實並沒有大家想像中主流。

台灣的咖啡館,比較常是安靜看書、遠端工作的環境,至多就是約談生意、拉保險、語言交換、約個朋友聊天之類的,比較少有人在咖啡廳內跟多人公開討論(甚至爭論),更是忌諱公開批評時政,怕引人側目。

基本上在台灣,去咖啡廳從事的活動,都有相當明確的目的性,要將純粹地「自由思想交流」當作一種享受,而在沒有實質或潛在商業收穫的情況下,大部分的人實在是沒多大的興趣。

在沒有類似的社交文化的情況下,很多人應該會覺得Clubhouse為什麼要無聊去創造一個比Youtube和臉書限制更多的直播平台、更小眾的Podcast平台、或一個更小眾的Zoom和Google Hangout?

沒意義啊。

責任編輯:錢玉紘

《數位時代》長期徵稿,針對時事科技議題,需要您的獨特觀點,歡迎各類專業人士來稿一起交流。投稿請寄edit@bnext.com.tw,文長至少800字,請附上個人100字內簡介,文章若採用將經編輯潤飾,如需改標會與您討論。

(觀點文章呈現多元意見,不代表《數位時代》的立場)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從模型競爭走向算力經濟,INFINITIX 助客戶打造軟體定義 AI 基礎建設
從模型競爭走向算力經濟,INFINITIX 助客戶打造軟體定義 AI 基礎建設

過去兩年,人工智慧技術以史無前例的速度翻轉企業營運與競爭態勢,從客服、知識管理到軟體開發,越來越多企業將大型語言模型(LLM)導入企業營運流程,隨著應用程度的深化與廣化,越來越多發現,真正的挑戰早已不只是「選擇哪個模型」,而是如何管理算力、控制成本、確保資料安全,以及讓不同世代GPU、模型與AI應用可以持續共存與調度。

代理式AI崛起後,AI應用從回答問題進展為執行任務、操作系統以及串接流程,連帶拉升對AI基礎設施的需求與架構複雜度,而這意味著,想要發揮AI綜效,光只有模型與技術尚不夠,必須將整體IT環境逐步升級為AI基礎建設(AI Infra)。

深耕AI管理領域多年的數位無限(INFINITIX),近年積極布局軟體定應AI基礎建設(Software Defined AI Infrastructure)市場,除持續深化與GPU、伺服器與AI硬體生態系的合作關係,如於2021年取得NVIDIA Solution Advisor全球夥伴資格,2025年亦獲AMD GPU生態建設夥伴獎,也因應市場需求推出AI-Stack與ixCSP兩大產品線,協助企業、雲端服務供應商(CSP)與新世代AI雲端業者,更有效率地管理跨世代AI算力資源。

數位無限執行長陳文裕表示:「我們的目標是協助客戶打造軟體定義AI基礎架構,讓其可以視需求向下整合不同世代GPU、儲存與網路設備,同時,向上鏈結模型、Token跟AI應用,加速企業的AI創新轉型腳步。」

數位無限執行長陳文裕.JPG
數位無限執行長陳文裕
圖/ 數位時代

從AI模型到AI經濟,企業競爭焦點轉向算力與Token調度能力

過去市場談AI,焦點多半放在模型參數、推論效能與模型能力,但在大型語言模型推論需求暴增的現下,AI Infra早已從單純GPU採購演變成涵蓋機櫃、網路、儲存、散熱與電力的整體工程;企業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GPU、而是如何更有效率地調度與利用算力。

尤其在NVIDIA提出Token Factory概念後,全球AI產業正逐步從模型競賽轉向「AI經濟」,亦即,影響企業AI決策的再也不是使用哪個模型、部署多少GPU,而是消耗多少Token、產生多少AI服務,以及算力是否能被有效共享與調度。

換言之,在AI新世界,算力調度能力的重要水漲船高。對此,陳文裕十分認同的說:「企業想要提升AI競爭力,不僅要掌握模型與應用,還必須進一步思考如何有效切割GPU資源、讓不同部門甚至集團子公司共享算力、延長舊世代GPU的使用壽命,甚至是如何將閒置算力轉變成可交易的資源等。」

事實上,這也是大量AI資料中心(AIDC)跟新世代AI雲端服務(Neo Cloud)業者出現的原因,包括CoreWeave、Nebius、Lambda Labs、GMI Cloud等業者皆試圖以更具彈性的方式,提供企業所需的GPU服務與AI算力平台。

看準這波趨勢,數位無限除透過AI-Stack提供GPU切片、模型部署、模型管理與MLOps等服務,協助客戶提升GPU使用率,更進一步推出ixCSP平台,讓雲端服務供應商與新世代AI雲端業者,能從過去單純販售GPU資源轉型為提供GPU as a Service、Token as a Service與Model as a Service等創新AI服務。

以Software Defined AI Infrastructure助企業以「通用化、鬆耦合」迎戰瞬變AI世代

因應AI新世代帶來的挑戰:模型快速升級、算力需求攀升、GPU世代交替迅速,企業在追逐AI落地的同時,勢必得面臨基礎建設更新速度過快、硬體投資壓力升高,以及資源利用效率難以最佳化等挑戰。

為協助企業在AI快速演進與基礎建設投資之間取得平衡,數位無限的作法是,透過AI-Stack將底層硬體抽象化,以Token或模型服務形式提供,讓企業客戶、AIDC與Neo Cloud業者可以延長不同世代與不同品牌的AI硬體設備的生命週期、創造更高的使用價值、甚至是展開更多元的營收模式。

例如,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便透過數位無限的AI-Stack解決GPU資源調度效率不彰問題,加速39項AI模型進入臨床應用階段,成功建立起「從模型開發到臨床落地」的完整生態系統。而日本精密製造大廠–Union Tool Co.–則是透過AI-Stack簡化GPU資源共享、加速AI模型的開發與測試腳步,為提升生產效率做最佳準備。

「如果大型企業或AIDC業者擁有閒置資源,也可以透過ixCSP平台,把算力共享或調度給集團內部團隊、子公司,甚至上下游合作夥伴使用,進一步提升整體資源利用率。」數位無限執行長陳文裕如是說道。

隨著AI從工具演變成企業核心基礎建設,企業真正需要的,也不再只是單一模型,而是一套能持續適應AI快速演進的AI Infra,而這與數位無限近年來的重要轉型方向一致:從AI管理軟體提供者轉型為軟體定義AI基礎建設供應商,更好協助客戶打造具備「通用化」與「鬆耦合」特性的AI基礎建設。

除以AI-Stack與ixCSP協助客戶提升算力使用效率與價值,數位無限亦計畫與硬體合作夥伴推出Agentic AI一體機方案,協助企業快速建立可驗證、可部署、可切割、可共享的AI運算環境,降低企業從PoC走向實際導入的門檻,加速AI落地。

總的來說,隨著AI競爭從模型能力延伸到算力治理,企業比拚的不僅是導入速度,而是能否建立一套足夠彈性、可持續演進的AI Infra,而這與數位無限的發展目標一致,將持續不斷優化產品服務,化身企業搶進AI新世代的關鍵合作夥伴。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代理式商務連動百兆商機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