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加密貨幣的，最近應該都感受到寒冬氛圍，領頭的兩大加密貨幣，比特幣（BTC）和乙太坊（ETH），雙雙在短時間內大幅波動並重挫（具體跌到多少已經懶得報數字了，在幣圈，發稿時間絕對趕不上幣價的變化），連帶影響了其他「垃圾」小幣，粗略估計，截至上一個週末，整體加密貨幣市場市值蒸發掉超過1000億美元，聽起來很多嗎？但這種以「市值」來衡量的動態市場，就像「股票」或上市櫃公司老闆的「身價」一樣，幾個億幾個億的並非真金白銀的cash，了不起就是一個滿足市場特定條件和遊戲規則的數字，多幾個零少幾個零，幾個按鍵之間的事而已。
加密貨幣的價格會不會進一步暴跌？這當有許多大環境的景氣因素，以及那些大戶重倉者的心態，玩投機炒短線的散戶，應該是死的死逃的逃了，而這個倚靠區塊鏈神話而起的加密貨幣世界，究竟會不會崩塌，成為另一場經典的歷史性泡沫？我們不妨從一些理論和歷史數據來探究看看。
相比泡沫，人類歷史上幾個比較著名的事件，莫過於17世紀的鬱金香，19世紀的美國鐵路，以及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追根究底，不難發現資訊不對稱的炒作，過分的槓桿與類似龐氏騙局（後金補前金）的模式，導致最終爛攤子沒人收拾得了，要嘛讓市場機制扮演財富重分配的角色，要嘛靠「看得見的手」介入調整，時過境遷，前一個泡沫慢慢平息，但下一個泡沫又慢慢被滋養，人類就是不會從歷史學到教訓，又或，人類就是偏好投機，總覺得能撈一票幹嘛不撈，反正最後接盤的又不一定是我（但往往就是你！）
比特幣（或其他加密貨幣），偏偏又結合了「新科技」和「金融」兩大元素，若要說假以時日成為泡沫的話，影響程度恐怕不比前幾次來得小。所幸，加密貨幣市場現階段，無論在個體戶還是企業戶方面，皆尚未有足夠的普及率，於政府與貨幣金融方面，除了少數本身體質就爛到爆的無腦政府之外，也並未出現把加密貨幣直接作為法定儲備的情況，因此，當下就算一夕間價值歸零，的確會倒下不少投資機構，但要說影響到大眾的日常生活，倒也未必。
台積電股價下跌，背後可能有擴廠不順，產能受阻，供應鏈失衡等問題，他的股價所反映的，不光是投資人的「票面財富」縮水而已，而是很可能影響到但凡與台積電有關的一切日常用度，以及數以萬計的上下游供應鏈，和他們的工作機會。那比特幣下跌，又是什麼樣的故事，或更進一步來問，到底虛擬貨幣的背後是什麼？所謂價格的起伏，又代表什麼實際的影響...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虛擬貨幣的「價格起伏」代表什麼意義？
回到經濟學101課本告訴我們的，經濟活動是由供給和需求所組成，供需雙方在市場自由競爭的前提下，會「很自然」的趨近某種均衡的狀態。當然這種古典經濟學派的理論在現在看來根本過於樂觀，不過核心概念倒是可以來解決對於比特幣的疑惑，那就是市場上只要有需求端，必然會有供給端，你來我往之間，價格就會被議定出來，只要參與的人夠多，市場就形成了。在這之中，或許，根本不必存在「價值」，就像我放個屁，有人願意出價購買，在私有契約神聖不可侵犯的原則下，這筆交易當然可以發生，還能列入GDP（但這個屁就要開發票）。
至於價格與價值的辯論，要納入比特幣的金融屬性，也還可以從很多角度去思考，例如作為一種「數位符碼」，內在價值，使用價值，與交易價值等不妨用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的符號學來研究一番; 又或著，比特幣與宏觀經濟世界與社會網路的互動關係，西美爾（Gerog Simmel）所著的「貨幣哲學」，也提供了很好的理論框架，特別是在現代性的部分，有很詳細的脈絡。
羅蘭巴特和西美爾都是筆者崇敬的學術大神，但礙於篇幅與趣味程度，本文就不著墨太多加密貨幣的「價值」論述。但憑心而論，加密貨幣是沒什麼內在價值的，如同當今決大部分已與黃金脫鉤的法定貨幣一樣，他們都是基於普及率與接受度的交易媒介，如同你可以在某些賭場內用籌碼換啤酒，或支付賭場附屬的高級飯店套房...他就是一種供需雙方都同意的經濟手段。
至於帶有資產屬性的加密貨幣，例如在2016-2017年火起來的「資產通證發行」（security token offering, STO），用的一樣是區塊鏈技術，但在「貨幣」之外，做出了衍生性金融商品的概念，說穿了也不難理解，就是把實體資產，什麼房子啊，股票啊，債券啊，硬是與加密市場綁在一起，大吹「去中心化」的商模有多厲害多先進，但實際上仍面臨諸多挑戰，再說，不肖業者用作非法吸金的案例頻傳，各國金融監理機構也順勢大刀闊斧，祭出金融沙盒等監管法規，把STO扼死在萌芽階段。而2021年底開始瘋的NFT，又頗有當年STO之亂的苗頭，就看法規會怎麼對付吧。
本文要談的是比特幣（和其他貨幣屬性的加密貨幣），故就不深論那些帶有資產掛鉤屬性的加密貨幣了。比特幣既然沒什麼內在價值，普及接受度也尚且不高，可見的未來也不太可能真正走入一般商品市場作為硬通貨，那他的價格就真的只是少數供需間的博弈與投機的結果嗎？是，也不是。
暫且不論他暴漲暴跌不穩定性，和背後那套（說複雜其實也還好）的挖礦與激勵手段，比特幣在很多經濟角度的分析上，與能源和金屬有本質的相似性，他們都是透過某種「挖掘」與「開採」程序，爾後進入有序市場（存在行業規則與交易機制），交由隨機的買賣雙方進行搓合與議價。而在產出的階段，更是可以發現兩個定價決定因素：現金成本和維持成本，前者表示當前產量所需的投入價格，後者表示為了刺激產量所要投入的未來價格。舉例來說，以2016年的市場狀況來看（如下圖一），1盎司黃金的現金成本約在700多美元（開採每盎司的投入），而維持成本約是1250美元（市場價格）。
也因此，當全球價格下跌的時候，黃金、原油等生產者，必須想辦法壓低投入的成本，或是採取必要措施，來保全未來的價格。這點倒是與比特幣價格崩跌時，「礦工」們甩賣礦機有異曲同工之妙。再說，作為現貨的黃金與原油，跟比特幣一樣可以作為囤積與某程度上抗通膨的手段，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比特幣如同大宗原物料一樣，可以有現貨和期貨市場。不過當然，加密貨幣在實體的保存方面，比黃金原油方便太多，不過以交易而論，兩者都欠缺彈性，缺乏彈性也是導致價格波動劇烈的原因之一。
但也正是上述的屬性，比特幣在很多國家包含台灣，法律上被視為「商品」的一種，而非純然的交易媒介，也故此，撇除單純的供需法則，或許套用分析石油和金屬的邏輯，可以解釋比特幣與加密貨幣市場的一些現象。
比特幣短期內不會成為主流的交易貨幣
大致談了一下筆者對比特幣背後原理的探索，最後，還是回到更多人會關心的議題：究竟這玩意還會(漲)跌到什麼程度？那些各執一詞的「專家們」誰對誰錯？以及，狂熱者口中，未來什麼元宇宙/web3.0世界，比特幣/加密貨幣作為主要交易通貨的新時代，會不會成真？
先得鄭重聲明，我並非專家，這年頭跟區塊鏈扯上關係的，越是以專家自居者，通常越不是。但若要以個人淺見回是上面的問題，我不認為比特幣在短期內會成為主流的交易貨幣，他雖有些許的經濟原理作為支撐，但他最大的挑戰，不是技術（那些什麼交易量與gas費的我認為都好解決），也不是波動性，這也可以靠機制設計來避免，不過就會犧牲掉部分去中心化的特性，而是市場與人心。只要這個領域仍吸引大量的投機者與非法份子，它就不可能作為通貨來使用。
至於幣價趨勢會怎麼走？坦白講我若知道發財的秘密，幹嘛公之於眾？這麼有把握，還不趕緊融資去抄底啊。（這也是我一向很不明白那些比加密貨幣分析師，到底在頭頭是道個什麼勁？）
只不過關於投資，我相信一前輩說過的句話，無論在一般投資領域或是加密貨幣市場，應該都很貼切：你靠運氣賺來的財富，終究會靠實力全部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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