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uril創辦人空降台北!拋「盟邦兵工廠」邀請函:台灣可接單?台海防禦有何新想像?
Anduril創辦人空降台北!拋「盟邦兵工廠」邀請函:台灣可接單?台海防禦有何新想像?

美國國防公司 Anduril 的 CEO Palmer Luckey 來台演講並且設立辦公室,老波覺得有幾點可以關注。

前一陣子我與 Manny YH Li 在 podcast 聊到美國國防創新,以及在另兩篇文章《以軟體定義的戰爭》和《無人機戰爭的現況》裡有提到一些這類的概念。

**美國的國防工業基地,目前遇到的最大挑戰,即是它未能跟上大國競爭威脅與現代科技創新的演變,讓美國和盟邦在工業產能上無法有效嚇阻,或是壓倒性贏得一場重大軍事衝突。**美國的軍事發展,向來專注於「精緻且昂貴、但數量有限的平台與武器」,但這種思維在新一代的衝突中,可能在短短數日內就耗盡需要數年補充的關鍵彈藥。造成光有昂貴機台,但卻缺乏可消耗彈藥或是武器、或是數量無法有效涵蓋交戰區域的窘境。

而 Luckey 在台灣演講所提到的「國防科技復興」,也是他在美國時常傳遞的訊息。Anduril 主要想做的,是顛覆國防生產的思維,目標是讓美國(和盟邦)能夠擁有「超規模化的武器生產能力」,能夠產出數量級的精準集群,填補未來戰爭的缺口。

Anduril創辦人Palmer Luckey
Anduril 主要想做的,是讓美國和盟邦能夠擁有「超規模化的武器生產能力」;圖為CEO拉奇。
圖/ 黃詩媛拍攝

什麼是以軟體驅動的製造?

要了解 Anduril 確切在做什麼,最重要的核心理念是所謂的「以軟體驅動的製造革命」(software-driven manufacturing revolution)。這種思維在加州的高科技業早已付諸實踐,像是 Tesla、Apple、Nvidia、SpaceX,它們重新定義了硬體設計與生產的方式。

在過去,企業通常都把軟體當作附加產品,但這些高科技公司則是反過來,把軟體當作核心平台,再圍繞著軟體精心打造硬體。舉例來說,傳統的福特汽車車廠,它們把所有控制車輛的模組外包給供應商,結果造成車上的軟體是由 150 家不同公司寫的,彼此不互通,導致很難整合或收回自家管理。而 Tesla 則早在十多年前就把車輛的軟體打造成一個完整整合的技術架構。

這種思維的轉變帶來幾個關鍵優勢:

優勢一:設計簡化

產品設計目標是持續減少零件數量,走向更少、更整合、由軟體控制的模組,甚至完全取消部分硬體元件。舉例來說,Tesla 透過軟體優先的設計思路,讓車輛結構更簡單、零件更少,並用軟體來控制系統,部分硬體模組甚至不再需要。

優勢二:迭代設計

軟體優先的方法,讓硬體可以不斷更新改進,速度是過去無法想像的。這種迭代方式讓產品即使在量產中,也能持續演進,而不是傳統製造那種線性流程。Tesla 就是經典案例,在 Model S 的產線上,每週能引入數十項工程修正,每個月甚至數百項,同時還能持續擴產。

特斯拉Model S.jpg
在 Model S 的產線上,每週能引入數十項工程修正,每個月甚至數百項,同時還能持續擴產。

優勢三:商用零件運用

優先使用便宜、現成、供應鏈成熟的商用零件,而不是依賴昂貴、專門為國防製造的零件,這是近年來美國國防工業體系最大的變革。Tesla 的開放式軟體架構,讓它能更快、更容易地用更便宜、現成的零件替換車輛子系統,還能依靠更穩定的商用供應鏈。

這種製造思維的革命,徹底改變了生產的經濟模式和速度。經由降低複雜程度、用軟體控制硬體,產品可以變得更便宜、更快生產。Apple 透過這種模式改變了手機與消費電子,Nvidia 推動了新一代超級電腦,SpaceX 則靠這種方法做出可重複使用的火箭,在短短幾年內發射的衛星,比人類歷史總和還多——因為它們本質上先是「軟體公司」。

對國防產業來說,這意味著能快速擴產,同時在產品的每個面向上持續改進。這和傳統軍武系統形成強烈對比: 傳統軍武設計精細、人工專業化、供應鏈客製化,因此天生難以量產,並且已經非常官僚僵化。而軟體驅動的製造方式,讓新型自主系統的大量生產不再遙不可及。

一座 Tesla 超級工廠,每週能生產四到五千輛車,每輛約 3.7 萬美元;而美軍的 JASSM-ER 巡弋飛彈,在全速量產時,一年也只做 525 枚,每枚成本 135 萬美元。一顆可消耗的飛彈比一台車貴幾十倍,但產量卻低幾百倍。

超規模化量產:兵工廠計畫

Anduril 的最終目標是所謂的「超規模化量產」,就是比大規模製造還大的意思(廢話)。

到底多大呢?他們希望生產出過去根本無法想像的軍事裝備數量,像是上千艘大型與超大型的水面與水下載具、數萬架自主無人飛行器與太空載具,還有每一輛載人地面戰車對應多輛的機器人戰車。基本上美軍現在的武器庫存都「少了一個零」,Anduril 希望能僅在數年之內補上。

為了這個目標,**他們目前正在推動 Arsenal 兵工廠專案(出自美國二戰期間的「民主兵工廠」)。這是 Anduril 的產品,同時也是基礎建設。**Anduril 承諾投入數億美元,用來啟動首座超大規模工廠 Arsenal-1。

Arsenal-1.jpg
Anduril在今年初宣布,已選定俄亥俄州哥倫布市作為其首個超大規模製造工廠Arsenal-1的所在地。

當產線全速運作時,Arsenal-1 預計將雇用超過 1,500 名員工,每年可生產數萬台自主軍用載具與武器。整個設施面積約 500 萬平方英尺,可同時進行所有 Anduril 產品的全速量產。

這種集中式生產模式,徹底跳脫傳統那種「為特定計畫量身打造的專用工廠」模式,而是把作業集中在同一屋簷下,以提升速度與彈性。(爆炸物與推進劑生產因特殊安全需求而例外)

Arsenal 的核心理念是適應性(adaptability)。它是一個模組化、可通用的製造工廠,幾乎可以生產各種型態、尺寸與作戰領域的自主軍事載具與武器,無論是現役還是未來系統。這種靈活性,來自於所有產品共用一套商用製造工具、機械與流程。

也就是說,關鍵資源像是人力、資本、機器與材料,都可以快速、輕鬆地重新分配,以滿足新的生產目標、推出新產品,或在危機時大幅提升產能,做到以最少時間、成本和精力,達到生產的可重組性。

最特別的,我覺得莫過於 Anduril 會選擇重新設計產品以消除需要特殊製造工具或偏離 Arsenal 平台的零件,而不是為了客製產品去改變整個製造平台。

Anduril的高效方案:Arsenal OS 整合數位平台

Arsenal 另一個差異化之處,來自於 Arsenal 作業系統(Arsenal OS)。這是一個整合型數位平台,能從設計實驗室一路無縫連結到產線現場。就像 Anduril 的 Lattice 軟體平台驅動自主系統一樣,Arsenal OS 也提供了一整套用於設計、開發與製造的數位服務,包括以威脅導向的作戰分析、大規模建模與模擬、數位設計與工程、企業資源規劃,還有組裝與驗證等。

這套系統為所有工程師與技術人員提供統一的數位介面,使他們可以更高效地工作、修改現有產品、啟動新產品,或輕鬆地在團隊間切換。更關鍵的是,Arsenal OS 借助 AI 驅動的軟體與智慧機械,讓更多缺乏專業技能的員工,也能快速執行高價值工作,突破傳統勞動力限制,提升每個工作任務的自主性。

這種超大規模量產,與「軟體驅動製造」概念密不可分。只有套用「軟體優先」的設計原則,這種前所未見的產量才可能實現。武器與軍事平台在設計上刻意保持簡單、模組化、可量產,並採用完全開放的架構。這樣可以讓軟體、子系統,甚至整個載具進行持續、低風險的修正。不僅如此,這些生產方式會大量使用便宜、現成、供應鏈穩定的商用零件,減少對高度專業人工的依賴,讓更廣泛的商業勞動力也能加入國防製造。

整座 Arsenal 工廠本身的概念,就是一個「軟體定義的製造平台」,由軟體驅動從設計到產線的每個環節,確保整個製造流程從根本上最佳化,能夠達到並維持超大規模的產出。

由於是軟體定義的,整個製造流程本身也變成一種可以持續演進的「產品」。工廠能不斷簡化複雜度、最佳化流程,並隨著威脅與科技變化持續重組與升級。不僅如此,這整個製造平台完全可以複製; 雖然 Arsenal-1 建在美國,但未來的 Arsenal-2、Arsenal-3 可以在盟國落地。這種轉型模式,讓民主兵工廠的重建,不再只是美國的能力,而是盟友集體產能的總和,確保軍事能力在關鍵時間線上呈指數級增長。

這,也將是台灣日後扮演的角色。

延伸閱讀:美國國防獨角獸Anduril來台設辦事處!讓產業大咖齊聚的一場演說,揭示台灣哪些機會?

本文授權轉載自:老波 the No-Filter Generalist

責任編輯:李先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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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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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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