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提提研面膜、佐見啦生技創辦人李昆霖來說，再大的打擊他都能扛，唯獨身體的警訊，讓他調整人生劇本。
2019 年，他和太太在英國出差，在希斯洛機場等待上飛機前，才跟太太說覺得肚子痛，下一秒就暈倒了。等他醒來時，身邊圍著警衛、護理師與焦急的太太。到醫院檢查，卻找不出原因。此後，他曾數度無預警地胃痛、冒冷汗、突然暈倒。
「我以前一直以為身體是可控制的，後來才體悟，人生到最後，只有決定、思考、腦袋，才是可控的。」 李昆霖說。
會這樣說，是因為他以前一直在追求，所謂「成功人士該有的樣子」：事業有成、身材也要一併嚴格管理，所以他把行事曆塞滿、再忙也要健身、重訓、游泳。「當時認為自己什麼都做得到，其實身體早就告訴你不行了。」什麼都做得到，是他把一手打造的品牌拱手讓人，又從頭開始。
與岳家分家、重起爐灶，拚命活成「成功人士」的樣子
2011 年，他加入岳家的面膜工廠生意。當時岳家公司沒有會英文的業務，希望借重他美國化工博士的背景和語言優勢。加上他之前的創業皆以失敗收場，另一半也鼓勵他把才能運用在保養品產業。
同年年底，他前往莫斯科參展，遇到一位法國通路商，得知若想進入歐洲市場，必須通過嚴格的 PIF 認證（產品資訊檔案，Product Information File）。李昆霖花了 2 年半、砸下鉅額經費（當時做了 8 款產品認證約花了上千萬元），終於讓商品登上法國藥妝連鎖 Parashop。
2015 年，又打入法國的貴婦百貨樂蓬馬歇百貨（Le Bon Marché）和老佛爺百貨（Galeries Lafayette），「征服法國的台灣面膜」自此打開名號，紅回台灣。2017～2018 年，年營收一度達到 5 億元，公司更買下法國代理商成為子公司。
事業最風光之時，岳家決定以低成本產品搶攻中國市場，但李昆霖無法認同，2017 年，他選擇與岳父分家，2 個月內完成工廠交接。
一手打造的品牌、製程、參與建立的流程和團隊，在極短的時間內全部放棄，「回過頭來想，如果站在岳父的立場，在他那個年紀，遇到中國那麼大商機，只要輕輕 cost down，銷量和利潤是很驚人的，他無法對那個機會說 no，我可以理解。」
放棄內心的英雄主義，不再把聚光燈照向自己
分家後，從零開始打造公司，壓力、焦慮，夫妻和小孩相處都陷入緊繃。直到一位朋友邀他參加高雄六龜的 10 天內觀課程，成為改變的契機。
「這 10 天不能說話，只能打坐，每天過午不食。」李昆霖形容，前 9 天他與身體疼痛對抗，第十天才意識到，自己過往被「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健美、一定要事業有成」的框架綑綁，這都是武裝，難怪不快樂。
內觀之後，他開始寫日記，主要檢視 3 件事：
- 今天做了什麼能讓熱情帶來自由？
- 今天做了什麼能讓自己平靜？
- 今天做最重要的 3 件事是什麼？
這些習慣，讓他學會取捨。「以前行事曆是滿的，現在覺得每天好好做完 3 件事就可以了。」
他回想年輕時，曾為了行銷，把自己塑造成「英雄」：例如在美國拉斯維加斯邊跳傘邊敷面膜，拍照寫臉書貼文，引來大量訂單。如今，推動生意的聚光燈，不一定要在他身上。
現在，處理事情的方式和心境，已截然不同，與太太、孩子的關係改善，甚至還主動邀岳家吃飯。「現在我對成功的定義很簡單，就是活出自己、要像自己，自己是什麼就是什麼，重點是內外一致。」他表示，「哪怕你是很在乎家庭、在乎錢，那也很好，重點是你知道自己是什麼，而不是追求別人眼中的你。」
李昆霖
1977 年生，美國俄亥俄大學化工博士，佐見啦生技創辦人，代表產品為「提提研」面膜，臉書上人稱「腦闆」。著有《當我不再像自己時，我終於活出自己》等書。
本文授權轉載自《經理人月刊》，作者為邵蓓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