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穿著Prada的惡魔」開會，還敢邊打電動！台灣助理眼中FTX交易所老闆是什麼樣子？

FTX帝國崩潰始末，台灣女孩勇闖幣圈

由Sam Bankman-Fried於2019年創立的加密貨幣交易平台FTX，在短短幾年內的時間內，就迅速崛起並成為全球第二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

然而，隨著2022年底內部財務問題和管理不善逐漸浮出水面，FTX遭遇了一連串的危機，最終在數日內從巔峰跌落至破產保護的深淵。這一事件不僅震驚了全球加密貨幣市場，也對加密貨幣產業的未來發展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創辦人SBF從人人吹捧的幣圈金童瞬間跌落神壇，但其實這個震驚世界的案件，背後竟與一個名叫「田文欣」的台灣女孩密切相關。

田文欣到底是誰？

在台灣長大，田文欣來自中產階級家庭，父母對她的唯一希望，是能找個有錢的老公。她個頭嬌小，親和力十足，不適合叛逆，笑起來還是會習慣性的捂嘴。不過，她決心向父母證明，他們低估她了。

大學畢業後，她開始找工作，而不是找老公。她對自己的抱負一直很焦慮，所以每次面試前，她會先寫下面試時想講的內容，然後背得滾瓜爛熟。她在一家英語培訓公司找到第一份正職，但那份工作無聊得要命。不過，2018年，二十八歲的她發現了加密貨幣。

二○二○年六月，田文欣聽說FTX有職缺，當時她正在另一家亞洲加密貨幣交易所工作。就像其他交易所一樣，FTX在面試一次後，很快就決定錄用她，她成為FTX的第四十九名員工。

山姆第一次受訪時，田文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但後來她走到山姆身後確認一件事：沒錯，山姆的眼睛之所以頻繁的轉來轉去，是因為他在打電動。而且當下電視還在直播！

山姆會在一邊接受電視直播訪問，一邊打電動，還會回覆訊息、編輯文稿、發推文。當記者問他問題，山姆會說：「啊〜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但其實他從不覺得那些問題有意思。田文欣知道，他只是在爭取時間，好讓自己暫停正在玩的遊戲，重新進入對話。田文欣雖然不知道一個人在電視直播中該怎麼表現才算正常，但應該不會是像山姆這樣。

SBF一邊跟「穿著Prada的惡魔」視訊，一邊打電玩？

二月十四日這一天，旅館的房間看起來就像他從未使用過。床單依然乾淨平整，枕頭毫無皺褶，垃圾桶內空無一物，浴室淨白無瑕。

房間裡唯一有人活動的跡象，是人稱「SBF」的山姆本人，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穿著他在飛機上穿的那件皺巴巴T恤與寬鬆的工裝短褲。一如既往，他同時做著好幾件事：查看手機，在永遠乾燥的嘴唇上塗護唇膏，開開關關筆電上的視窗，與此同時，他的膝蓋仍是以每秒四拍的速度抖動著。

他當下的任務，是參加一場Zoom視訊會議，田文欣前一晚已經提醒過他，今天早上又提醒了一次。

其實他已經遲到了，但這位非常想見他的重要人物，正在筆電裡等著他。

「嗨，我是山姆！」山姆對著筆電說，然後Zoom視窗打開了。

《Vogue》雜誌的總編安娜．溫圖（Anna Wintour）出現在他的螢幕上。

溫圖穿著合身的黃色洋裝，妝容精緻，頂著俐落的鮑伯頭，兩邊的頭髮如同兩道鐮刀的刀片般，垂掛在臉頰上往內彎。

「很高興終於見到你了！」她說。

「嗨，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山姆回應。

山姆其實不太知道溫圖什麼來頭。

田文欣與其他人跟他簡報過了，但他沒仔細聽。他只知道溫圖是一本雜誌的總編輯，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梅莉．史翠普在《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中扮演過她，而且早在山姆出生以前，溫圖就一直在變幻莫測的女性時尚界呼風喚雨。

溫圖打扮入時，但她那一身貴氣打扮對山姆來說，就如同所有的藝術一樣，都是對牛彈琴。每次你請山姆描述一個人的外貌，就算那人和他上過床，他也會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不擅長判斷別人的長相。」

溫圖才開始說話，他就在鍵盤上按下一個按鈕，溫圖頓時從他的螢幕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最愛的電玩《童話大亂鬥》（Storybook Brawl）。他只有幾秒的時間挑選角色，於是很快就挑了藏龍（Hoard Dragon）──他最愛的電玩主角。

他仍然可以透過耳機聽到溫圖的聲音。不管溫圖說什麼，山姆總是回應：「Yup!」除非溫圖看著他的眼睛，否則她沒理由懷疑山姆根本心不在焉。山姆無意讓人覺得他很無禮，他只是覺得他在現實中投入任何賽局的同時，也需要在虛擬世界玩玩遊戲。

身為大家最想認識的億萬金童，這個新的社會角色需要他做各種愚蠢的事情。除了他該思考的東西，他的腦袋需要想點別的。所以，怪的是，他在世界上越重要，這些電玩對他來說也越重要。

《童話大亂鬥》有山姆喜愛的所有遊戲元素：可以與真實對手較量、需要迅速做出很多決定。他覺得沒有時間限制的電玩很無聊，而這個遊戲需要在時間限制內自組兵團（包括矮人、女巫、怪物、公主等等），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讓他覺得很刺激。

每個角色都有兩個數字：能對其他角色造成多少傷害，以及自己能承受多少傷害。除了這些基本屬性，每個角色還有更複雜的特徵，例如隨機施咒的能力，或以特殊方式與沿途收集的特定寶藏互動的能力，或以某種可量化的方式強化盟友的能力。

這個遊戲太複雜了，難以確切知道最佳玩法。玩家需要技巧，也需要運氣。他需要估計機率，也需要臆測。這很重要，因為山姆不喜歡像西洋棋之類的遊戲。西洋棋是由玩家掌控一切，理論上棋手可以估算出最佳棋步。如果西洋棋可以內建機器人的聲音，並在棋局中隨機宣布遊戲規則改變，他會更喜歡西洋棋。

例如，突然宣布：「騎士現在是城堡了！所有主教必須離開棋盤！士兵現在可以飛了！」或是任何變動都好——只要新規則迫使所有玩家放棄原本的策略，必須隨機應變、想出更好的策略就行。山姆喜歡那種玩家無法全盤洞悉賽局、只能了解片面狀況的遊戲。加密貨幣交易就是如此。

不管溫圖剛剛說了什麼，山姆總是回應：「Yuuuuuup。」

與此同時，他在矮人兵團裡加上一兩個公主，他們正聯合起來守衛藏龍。藏龍正在攻擊它的新敵人，那是另一個玩家的主角，一隻名叫神擺（Wonder Waddle）的白色胖企鵝。一個名叫巧匠（Crafty）的矮人攻擊了一個看起來很悲傷的懦夫，他叫孤獨王子（Lonely Prince）。睡公主（Sleeping Princess）消滅了迷宮的牛頭怪。一個沉睡的少女醒了過來，施展魔咒，把一個垂死的角色變成了三個隨機選擇的倖存角色。這麼多事情在同一時間發生！即使他只專注在遊戲上，也不可能同時關注各種狀況。

「Yuuuuuuuuup。」山姆再次回應。

溫圖還是在講很表面的東西，在山姆聽來沒什麼實質內容，而山姆每一次以yup回應她時，一次比一次更親切，一次比一次更有活力。而且，溫圖顯然對他越來越有好感──最近每個人對山姆的反應都是這樣。

當你的身價高達二二五億美元時，大家真的會很想跟你交朋友。不管你做什麼，他們都會體諒你、包容你。他們想接近你的渴望，讓你即使忽略他們也沒關係。

這點很適合山姆，因為他的注意力有限。

電玩中另一場戰役即將開打，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消逝，他匆忙挑了一支由殺手樹與矮人組成的兵團。就在這時，他決定另外打開一份文件，是田文欣為這次會議準備的筆記。山姆這時才第一次仔細讀了內容，喔原來溫圖是《Vogue》雜誌的總編。

「那很有意思……」他回應著溫圖。

與此同時，電玩裡的戰役開打了，同樣的也一下就結束了，藏龍已經陷入困境，它的生命指數降得比對手還快。遊戲中的很多角色都是在一開始時能力最強，藏龍是少數在生命後期才獲得特殊能力的角色之一。

玩藏龍的方法是買一些能帶來更大效益的寶藏，但那些寶藏要等到後面的戰鬥才會發威，例如第八次戰鬥以後。在寶藏尚未發威以前，你買那些寶藏也分散了手上的資源。山姆沒必要贏得早期的那些戰鬥，他只需要讓藏龍活得夠久，就可以從累積的寶藏獲得巨大的回報。

但是，此刻溫圖在他耳邊講話，顯得很干擾，她想獲得太多關注了！

她終於講到這次通話的主題，也就是：《Vogue》雜誌即將主辦的大都會慈善晚宴（Met Gala）。但她不是直接向山姆說明這項活動，好讓他專心打電動，而是詢問山姆對這項活動有什麼了解。

山姆在椅子上動了動身子，從皺巴巴的工裝短褲裡掏出護唇膏，在手中把玩。寶貴的時間正一分一秒流走。最後，他按下一個按鈕，藏龍從螢幕上消失，溫圖又出現在螢幕上。怪的是，只有在他說話時，才會想看著她。

他措詞謹慎的說：「我對你們那一行的了解，顯然沒有你那麼多。我知道一些公開的資訊，但幕後消息知道的不多。」一些資訊。嚴格說來，這是真的：山姆是知道一些資訊。他知道大都會慈善晚宴是一場派對，有名人出席。除此之外，他所知有限。例如，他不可能告訴你，所謂的「大都會」，是指「大都會歌劇院」、「大都會博物館」，還是「大都會警局」。

溫圖顯然完全沒感覺到有什麼異狀，她準備向山姆說明活動的來龍去脈，也讓山姆大大鬆了口氣。她一開口說明，山姆馬上打開維基百科的視窗，蓋住她的臉：
大都會博物館慈善晚宴（Met Gala，又名Met Ball），正式名稱是時裝學院晚宴（Costume Institute Gala）或時裝學院慈善晚宴（The Costume Institute Benefit），是為了紐約市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時裝學院舉辦的年度募款晚會。

晚宴是服裝學院年度時裝展的開幕儀式，每年的活動都會公布當年服裝學院展覽的主題，並為當晚的正式著裝設下基調，因為賓客會穿著符合展覽主題的時裝出席。

「有意思！」山姆說，「真是太有意思了！」

但就在他表達看似熱切的興致時，又按下鍵盤，維基百科的視窗從螢幕上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把巨大的金色戰斧。此刻，藏龍命懸一線，另一場戰鬥即將開始，對手是一個名叫彼得．潘斯（Peter Pants）的角色。彼得．潘斯這個角色與藏龍正好相反，他的力量會隨著時間逐漸減弱。他只想快速解決掉你，有可能在一場戰鬥中就消滅了藏龍。山姆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可以組織戰鬥兵團，他需要專注，但溫圖讓他根本無法專心。

「Yuuuup。」山姆回應。

溫圖說，她想了解FTX在捐款方面有什麼想法。由於山姆不得不說話，他只好讓溫圖的臉又回到螢幕上。

「我們簽了一些贊助專案。」他說：「最初這些贊助有點無心插柳，不過我們確實在努力尋找最具影響力的合作夥伴關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與湯姆（Tom）和吉賽兒（Gisele）合作。」

合作？這樣講沒錯，但太輕描淡寫了。山姆在接下來的三年裡，付給前四分衛明星湯姆．布雷迪（Tom Brady）五千五百萬美元，付給他當時的超模妻子吉賽兒．邦臣（Gisele Bundchen）一千九百八十萬美元，買下他們各自二十個小時的時間。山姆每分鐘付給明星的錢，比他們這輩子接的任何代言收入還多。

例如，他付給拉里．大衛（Larry David）一千萬美元，請他拍攝一支六十二秒的廣告，然後又付了兩千五百萬美元來製作廣告，並在超級盃期間播出（山姆在賽事前一天才看了廣告，廣告拍得很棒）。

藏龍快死了。

山姆可能不太確定大都會慈善晚宴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但他可以感覺到溫圖想要什麼。她不只想要他的錢，也想要他出席。出現在大都會晚宴的紅毯上，站在她身邊，掀起話題。

山姆也知道他可以換來什麼：女人。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認識更多女性加密貨幣投機者的機會。

FTX花了大量金錢吸引男性投機者，在山姆看來，時尚在女性心中的地位，跟運動在男性心中的地位大致相同。他向一些行銷人員要了一份清單，上面列了他可以在時尚界做哪些事來吸引女人。大都會慈善晚宴就在那份清單上，所以他才會和溫圖透過Zoom開會。溫圖現在似乎在暗示，山姆也許可以為整場晚宴買單。

「好，當然。」山姆說，但他的心思在別的地方。

藏龍死了，都是溫圖害的。這下要幹嘛？

他意興闌珊的開始另一場遊戲，並選了另一個主角，但後來又改變主意並關了遊戲。他通常可以同時投入虛實兩個世界，並在兩個世界中都獲勝。但現在，除非他減少關注其中一個世界，否則他顯然沒有機會在另一個世界獲勝。

溫圖這個女人不知怎的，竟然有辦法干擾他一心多用的能力。現在，她不僅想要他出錢、出時間，還想知道他參與的一切政治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