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 月,在 CES(消費性電子展)上,從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的最新演講,到 AI Agent(代理人)的落地應用,AI 發展的腳步未曾停歇。然而,在技術狂歡的背後,台灣正面臨著史上最嚴峻的「缺人」考驗。
當台股總市值突破 100 兆大關,台灣似乎迎來了最有錢的時代,但新生兒人數也逐年下降,去(2025)年新生兒僅 10 萬 7812 人,此時也成了最缺人的時代。
Google 前台灣董事總經理簡立峰在剛出版的新書《出海: 台灣企業大未來》中,提出了震撼性的觀點:台灣必須重新定義「出海」。這不再只是把產品賣到國外,而是將「台灣」的概念擴大為「台灣 + N」,並在少子化的浪潮下,重新思考人才引進與企業轉型。此外,AI 時代有許多「超級使用者」崛起,個人與企業同樣應具備全新的生存思維。
以下 Q 為《數位時代》總編輯王志仁提問,A 為 Google 前台灣董事總經理簡立峰的回答。
Q1:從今年 1 月初的 CES 大展及輝達執行長黃仁勳的演講中,從中觀察到了哪些關鍵的 AI 趨勢?
A:這次最明顯的訊號是「成本效益」與「實體 AI(Physical AI)」的崛起。黃仁勳發布新一代 GPU 架構(如 Rubin 平台),表面上效能更強,但核心亮點在於他強調「運算成本只有過去的十分之一」。這對市場極為重要,因為過去一年企業對 AI 的焦慮在於訓練成本過高,這項訊息等於告訴市場:AI 的門檻正在降低,這將不僅限於雲端巨頭的遊戲。對軟體開發者來說,當 Token 的費用大幅降低,這將直接推動 Enterprise AI(企業 AI)的普及,因為企業終於可以負擔得起大規模的應用了。
更關鍵的是,輝達的戰場已從單純的雲端算力,延伸至「實體世界」。過去我們談 AI 多聚焦於語言模型(LLM),但現在焦點轉向了機器人與自駕車。輝達在現場展示的機器人與汽車應用,背後邏輯是建立一個工業級的雲平台。
如果說 Tesla 是封閉系統的 iPhone,那麼輝達就是開放系統的 Android。它提供如晶片、模型、雲端平台,讓賓士、BMW 等傳統車廠都能具備自駕與 AI 能力。這對台灣供應鏈是個好消息,因為當輝達帶領一群車廠與 Tesla 抗衡時,台灣廠商就有機會切入這個龐大的「非 Tesla」陣營,將 AI Server 與周邊晶片帶進汽車裡。
Q2:2025年12月輝達收購 Groq、以及其他科技巨頭的併購案,模式似乎跟過去不太一樣?這反映了什麼樣的產業競爭態勢?
A:這是一種為了「人才」與「速度」的併購,而非為了營收或市占率。
以去年輝達用 200 億美金收購 Groq(一家專注於「AI 推理」領域的新創公司) 為例,這其實是一種「人才併購」。Groq 的創辦團隊是 TPU(用於加速機器學習)的發明者,這對輝達來說既是人才吸納,也是防禦性攻擊——即便還沒想好怎麼用這群人才,但需避免這個強大的團隊被對手拿走。更有趣的是,他們的手段不走傳統的股權併購,而是透過支付高額技術授權費,條件是 你的核心創辦團隊必須加入我 。
此外,這麼做是為了避開漫長的反托拉斯(Antitrust)審查。在 AI 戰爭中,每個月的變化都極其巨大,巨頭們等不起一兩年的審查期且容易被否決的風險。這種「繞道」式的併購,包括 Meta、Google 都在做,顯示出科技巨頭在戰略攻防上的速度正在急遽加快。
Q3:過去我們談「出海」,是指出口產品或去東南亞設廠。在缺工與 AI 的雙重背景下,台灣企業的「出海」應該要有什麼新定義?
A:這是台灣「最好的時代,也是最難的時代」。台灣股市市值一度衝上全球第七大(約 3.42 兆美元),這代表資本市場看好台灣的「未來」。然而,台灣的「現在」卻面臨前所未有的人口斷層。2025 年新生兒僅 10 萬 7812 人,這意味著我們未來的勞動力與消費市場將劇烈萎縮。
過去的出海,指的是企業走出去設廠、賣產品,屬於台廠思維;現在的出海,是因為台灣內部沒人了,同時,為了尋找人才與市場,勢必需轉型為「台企」。去年新生兒只有十萬出頭,我們還沒變老,就已經先「少」了。這導致兩個後果: 五年內企業找不到人才,十年內市場找不到消費者 。
因此,我提出的「出海」有兩個層次:
1. 企業的跨國化(台灣+ N): 像台積電那樣,建立從九州、新竹到高雄的「一日生活圈」。供應鏈不再局限於台灣島內,而是延伸到海外。
2. 重新定義「台灣人」: 我們必須擁抱外籍人才。目前台灣的白領外籍人才數量少得驚人,扣除移工、學生與補教業,可能只有兩萬人左右。支撐著百兆市值的經濟體,卻只有這麼少的國際人才,這是極大的風險。
我們必須像新加坡、矽谷一樣,把「在台灣繳稅的人」都當成台灣人。如果不這樣做,台灣很可能會變成下一個「紐西蘭」——風景優美、防疫成功,但因為與世隔絕,內需產業逐漸萎縮,年輕人大量外流到鄰近的大國(如澳洲)。
Q4:如果不出海,台灣會面臨什麼後果?
A:台灣現在的繁榮,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運氣好,搭上了 AI 與半導體的百年大浪。但如果拿掉 AI,我們面臨的少子化與高齡化問題,其實跟日本偏鄉或紐西蘭是一樣的。
如果不開放、不出海,台灣可能會像日本中央山脈下的村落,安靜、美麗,但沒有年輕人;或是像紐西蘭,雖然安穩,但經濟活力停滯。
好消息是,AI 是上帝給台灣最好的禮物。AI 降低了語言與文化的門檻,讓台灣這個海島國家更容易與世界連結。以前我們不懂外國市場,現在可以用 AI 做全球市調、寫行銷文案。我們擁有資金、擁有技術,現在必須用這波 AI 紅利,去解決我們最根本的「人」的問題。這不只是企業的任務,而是每一個台灣人都該思考的「新出海」方向。
Q5:在這樣的產業變局下,AI 為個人及企業帶來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A:2026 年應是 Agent 的落地年。如果 Agent 不能成功進入企業,AI 投資泡沫就可能出現,因為企業需要的是能「幫忙做事」的 AI,而不只是會「回答問題」的 Chatbot。
在個人層面,我們正在見證「超級使用者(Power User)」的誕生。過去我們認為會用 Prompt(提示詞)就是高手,但現在真正的頂尖 1%,是那些能用 AI 創造「分身」的人。
例如 Anthropic 的創辦人曾說,他每天早上開七個 Agent 來管理公司,這就像孫悟空拔毛變出分身一樣。當一個人可以擁有兩個、三個、甚至以上的分身,人類的能力將被重新定義。
未來,AI 瀏覽器(Browser)可能會變成我們的「個人 AI 代理人」,它比我們更了解自己的習慣,能自動幫我們處理雜事。對於工作者來說,現在的目標不只是提升「生產力」,而是提升「智慧」,讓自己接近那 1% 的超級使用者。
Podcast|EP269. 缺工、出海、AI和十年後的台灣,最大變化和機會在哪裡? ft. 趨勢專家簡立峰)
(本文初稿為 AI 編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