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日，Snapchat母公司Snap在紐約交易所掛牌上市。原本掛牌時股價17美元，紐約股市開盤後跳升至每股24美元，一天內爆漲超過60％至28美元以上。又是美國科技業獨角獸上市的最佳典範之一。

沒想到，上市才三天，Snap股價已跌破開盤價24美元，Snap市值自掛牌後最高跌已經跌了約22％，而一些分析師已開始看衰Snap未來：使用者成長趨緩、獲利能力受限，且公司持續虧損。光是2017年，Snap就淨虧超過五億美金。

這種慘況似乎跟五年前的Facebook IPO同樣令人擔憂。

股票就是產品

美國影集「矽谷」（Silicon Valley）第三季曾有一段有趣的橋段：科技新創Pied Piper公司的董事會想要為公司找一位更成熟的執行長，因此決定將原本的執行長理查（Richard Hendricks）改為技術，並另外聘請資深老臣傑克（Jack Barker）來接手。

之後當理查對於傑克改變公司的產品方向感到不滿時，傑克問理查：「你知道公司的產品是什麼嗎？」

理查說是公司的平台，傑克搖搖頭；理查接著說「難道是我？」，傑克微笑說「天啊，絕對不是。」

見理查百思不解，傑克笑著告訴理查：「公司的產品就是股票，股票大漲就是最成功的產品。」

這一句話，道出了當今科技業投機的本質。 雖然此時科技業已較達康泡沫時代穩定許多，但仍有許多科技公司在獲利能力備受質疑的情況下用可笑的超高估值上市。

Snap的故事絕對不是個案。

美國社群網路大亨Twitter在2013年於紐約交易所掛牌時，每股股價26美元。Twitter的股價雖然維持了一段美好時光，但是公司上市後仍然處於鉅額虧損狀態。2016年Twitter仍淨虧4.5億美金，而股價也崩盤跌至15.22美元。

美國雲端儲存方案公司Box在2015年掛牌時，每股股價14美元。掛牌交易當天衝上23美元後，便一直走下坡，如今股價只剩16美元。Box在2016年淨虧損超過兩億美金。

美國團購巨擘Groupon在2011年底掛牌交易時，每股股價20美元。不到一年，Groupon股價跌掉了85％。多年來，Groupon處於虧損狀態，直到2017年才勉強回正，淨利2千萬美元，淨利率只有0.6％。如今，Groupon的股價只剩下4.10美元。

美國手機遊戲公司Zynga在2011年底掛牌交易時，每股股價10美元。公司掛牌後營運狀況依然不佳，尤其在臉書改變其遊戲App的行銷策略時，Zynga的生存空間備受威脅。Zynga去年仍淨虧1.2億美元，股價在六年內跌到只剩下2.74美元。

當初Facebook於2012年掛牌時，每股38美元，不到一年內跌到只剩18美元。不過，Facebook是這些公司中唯一獲利的公司，終於在2014年重新突破IPO股價，如今股價破百，也是過去幾年掛牌後少數回溫的科技巨獸。

可見，科技公司掛牌上市後，許多獲利能力仍然備受質疑，股價狂瀉是常態。

除了創辦人和資方出場以外，散戶多被套牢。

獨角獸遊戲

美國科技業壯大後，產生了數十家獨角獸。而這些獨角獸時時都在算計何時應該掛牌上市交易，好讓創辦人與早期投資人可以爽快出場。

2015年後，獨角獸不管是公開上市或是併購案都有突然暴跌的現象，不過，在2015年之前，獨角獸出場案例就已經有明顯退燒的情況。

事實上，許多獨角獸公司如Dropbox、Uber、AirBnb、Spotify等，許多都是虧本經營的狀態。原本名列獨角獸的HomeJoy、Zenefits、Theranos如今面臨倒閉。而原本美國爆紅的時尚電商獨角獸Gilt Groupe，最後以不到原本估值四分之一的2.5億美元被併購。

尤其在2015年後許多獨角獸上市後公司仍持續規損、股價崩盤，更使得許多獲利狀況不佳的獨角獸不敢冒然掛牌。

在資訊不透明的情況下，獨角獸究竟對外隱瞞了多少財務警訊，無從求證。

一線曙光：B2B獨角獸

當然，並非每一家上市後的獨角獸，股價都是倒栽蔥。

過去許多股價狂瀉的公司如Twitter、Zynga、Groupon等，都是燒錢搶客戶、獲利能力相當有限的公司。即使掛牌上市以後，這類B2C模式原本就是靠免費、低價促銷衝流量，其毛利薄如蟬翼的商業模式當然不堪一擊。

由於科技傳媒過度專注於B2C公司，反而很少關注掛牌上市的B2B獨角獸。 例如2015年掛牌的行銷平台Hubspot、2015年掛牌的雲端架構監控管理軟體New Relic、2016年掛牌的雲端通訊平台Twilio等，它們不管是股價表現、獲利狀況還是虧損幅度，都遠優於同期掛牌上市的B2C科技公司。

而早在2004年掛牌的Salesforce，去年營收超過66億美金，淨利超過4千6百萬美金，股價從掛牌的11美元漲至今日的83美元；而2011年掛牌的LinkedIn，去年營收超過30億美元，淨虧雖達1億6千6百萬美金，但幅度仍遠低於Twitter、Zynga，其股價更是從掛牌時的45美元一路飆漲，直到微軟以每股196美元併購。（註：LinkedIn超過55％的營收來自於企業用的HR和獵人頭工具）

雖然最近掛牌的B2B科技公司，獲利與蘋果、微軟、IBM等老牌科技企業有一大段距離，但其不論獲利成長還是投資人信心，都較同期的B2C公司健康許多。主要原因在於B2B公司提供的企業用解決方案價值明確，用戶購買意願高。

因此，台灣創業家在觀察獨角獸動態時，若是將目光全部集中於Snap這類靠燒錢搶免費用戶、獲利能力成疑的公司，而忽略了許多努力經營的B2B科技公司，實在太可惜了。

《數位時代》長期徵稿，針對時事科技議題，需要您的獨特觀點，歡迎各類專業人士來稿一起交流。投稿請寄edit@bnext.com.tw，文長至少800字，請附上個人100字內簡介，文章若採用將經編輯潤飾，如需改標會與您討論。

（觀點文章呈現多元意見，不代表《數位時代》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