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創工程師的中年危機:滿盤皆輸,我還剩下什麼?
新創工程師的中年危機:滿盤皆輸,我還剩下什麼?

本文作者陳昭穎(Winston Chen),原文刊載於其部落格台灣工程師的矽谷故事。

從公司第一位工程師,到第一位工程管理者,也已經三年有餘,從一開始事必躬親,每行程式出自我手,到現在我必須從同事工工整整,亮晶晶的程式區塊中,找出一些我能讀的懂的蛛絲馬跡。

團隊支援的產品,也從當初簡簡單單的mobile app +雲端伺服器,長到有硬體,有韌體,有embedded,有雲端,有mobile app,有DevOps,有Desktop Native⋯⋯等等戰線很長的整套服務。

身為一位負責一整個約10人工程團隊營運的工程師,除了經歷過好多場工程與營運的危機,要處理整個公司對工程團隊的信任問題,我的職責也離day to day的coding越來越遠,離管理越來越近。

處理過上一個工程危機以後,我開始深切任知到以往書上讀到後嗤之以鼻的那些所謂的「管理」,現在離我這麼近,我想這是一個抉擇吧?如果就這樣一頭栽進管理這條路,或許我以後永遠也沒有辦法回來當工程師了?畢竟捫心自問,比起管理者,我還是更想當工程師。

但是如果不轉身邁入管理這個領域,我怕我在職涯上的成長因此受限,回頭看看跟我同事的那些工程師們,每一個都在某些方面讓我嘆服,其他方面也完全不比我差。我已經老大不小了,養小孩的家庭時間正在蠶食鯨吞掉我所有的自我成長時間,如果不趁這時機跨過門檻,往後要在同一個平台上競爭,中年危機感只會越來越強,越來越烈。

其實我身旁的工程師中,也有不少正經歷中年危機的案例,老友工程師E在經歷過幾次傷心的職涯體驗後,毅然決然地遁出軟體業,選定了運輸業下手,打算自己做生意,擺脫軟體業中技術與管理之間的無限迴圈。老友工程師S在經歷過工程師,管理職,創業家,工程師,管理職⋯⋯等的循環後,選擇卸下戰甲,找到一個能跨國套利的工程師職位,不再過問管理界的風風雨雨。

老友工程師夫婦A與M,雖然雙雙在矽谷就職於令人稱羨的G社與L社,薪水總和堪稱朋友界之霸,但是一雙兒女的教育費加上在Los Gatos絕佳學區的房屋貸款讓兩人眉毛緊鎖,所有雄心壯志都先放到一邊。

這是無間道吧?我想。年輕一些時,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的路會越走越寬,就算只是工程師,到某個時候,也一定有所突破,到時候突破所能夠換來的會是「自由」,有了自由以後,閒雲野鶴也好,將相王侯也好,都可以任我選擇。

後來當然不是這樣,突破點不會自己發生。走做公司這條路時,我當初賭的突破點有兩個:

  1. 或許會賺一點錢
  2. 或許會有一點名

或許會賺一點錢,跳出上班族的無限循環?

除非你已經連續成功創業過幾間公司,投資人甘願給你高薪水報酬,不然做新創公司要賺錢,只有把公司做起來,拿股份換錢。如果你運氣好,賭到一間facebook,算你祖上積德,恭喜你從此擺脫上班族的無限迴圈,進入高級新創人的族群,只要保守點花,從此吃穿不愁。

但是大部分的新創工程師沒那麼好運,運氣稍好的公司被Acqui-hire出場,股票沒賺到多少錢,但是至少混得進下一間中大型公司職缺,算是在人生職涯上有點交待,在朋友間也算抬得起頭。

運氣不好的,公司收起來以後,還得跟當初你面試進來的小朋友一起改改履歷找工作了,你贏得了你當初帶起來的小朋友們嗎?你比較貴喔XD如果這時候你還有簽證問題,那真的會有點難看,手上的選擇,隨著你的變老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或許會有一點名,還能再組隊攻略新的商業題目?

很多以新創為業的人都一樣,如果我成功出場,或是只要「看起來」成功出場,馬上可以想點新的題目出來,拿其他(「看起來」成功而已的話)創投的錢再度投入賽馬場,不管之前有多少萬個骨頭枯,找個當時熱門的題目(⋯⋯區塊鏈?),配上我過去成功所累積的名聲,還是能再度接近成功的。是嗎?

那如果連「看起來」都不成功了呢?後生可畏之外,我已經沒有任何名聲或是人脈資本去槓桿,失去了所有東山再起的可能,我在任何資本市場中呼不了風,喚不了雨,人生要如何繼續呢?

滿盤皆輸卻,看著別人成功

如果我最後的結果不理想,滿盤皆輸,看著別人美妙的成功,我能夠揮揮衣袖,散髮扁舟嗎?

應該是可以的!

功成名就本來就不是我兒時的夢想,我也不用向世界證明有多行。更何況在看過台灣矽谷眾多人才各顯其能後,我很清楚自己跟那些知名CEO/CTO,或是那些所謂超強創投傢伙比起來,什麼可以,什麼不行。

那麼,在經歷過這些風浪後,假設我截至目前累積的所有事業一敗塗地,滿盤皆輸的話,我會做些什麼?或者是,如果我運氣好,祖上積德,賭到了名與利,我會做些什麼?

仍然是「組隊開公司,做出並推廣自己著迷的產品,」我想。

這樣說來,我從來沒有為了名利苦撐,我苦撐都是為了自己相信的產品或是價值。想到這裡,心裡踏實了一些。成或敗,我都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要為了名與利苦撐。

所以走管理還是走技術?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如果還想繼續「組隊開公司,做出並推廣自己著迷的產品」我必須隨著公司的規模成長而成長,公司或是組織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管理,也就變成下一個我必須掌握的能力了,默默翻開Julie Zhuo所寫的The Making of A Manager。

至於這條管理路會不會走得越來越寬,走得自由呢?敬請期待。

本文授權轉載自:台灣工程師的矽谷故事

關鍵字: #工程師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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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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