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原油交易市場剛剛經歷了一個憂鬱的星期一。
美國原油價格在本週一出現前所未見的現象：油價變成負的。作為美國油價標的西德克薩斯中間基原油（WTI），價格一度掉至每桶-40.32美元，並且當日價格收在-37.63美元，是原油交易市場誕生以來空前的狀況。
油價變成負的是什麼概念？代表對於交易商來說，這一桶桶曾被譽為黑色黃金的石油，如今只是占空間的無用之物，甚至還要出錢請人帶走它。上週五原油價格收在18.27美元，僅僅一天就暴跌50美元以上。
至於交易商連忙出售原油的原因，主要是因為5月份的原油期貨即將到期，他們擔憂將無處可存放這些滯銷的原油，屆時倉儲成本反倒成為最大負擔，才會不顧成本在此時倒貼出清。
雖然油價在週二成功反彈至正數，回漲至約1美元上下，但油價的近期走勢仍然不太樂觀。
為什麼美國油價這麼慘？
這是雙重因素影響下的結果。
美國2018年的石油產量占全球16.2%，高居產油國中首位，新冠狀病毒（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爆發的影響，令美國成為各個產油國中，受創最為嚴重的國家。
武漢肺炎在世界各地造成廣泛的影響，人們大幅減少外出、旅遊業表現慘淡，能源需求也因此銳減，市場對原油的需求量比往常衰退約30%。研究公司ANZ Research就指出，人們因此開始擔心，美國已經快沒有地方儲存更多石油了。
《紐約時報》指出，位於美國奧拉克荷馬州的儲油設施總共可以容納8,000萬桶石油，但目前僅剩2,100萬桶石油的空間，估計5月時就會完全滿載。
油價表現低迷其實已經有好一段時間，然而這個星期一卻成為油價崩盤的肇始，交易商紛紛拋售手中庫存的原油，甚至不惜貼錢求買家帶走這些陷入滯銷的原物料。
在5月的原油期貨價格暴跌之餘，6月的原油期貨價格也不甚樂觀，目前僅維持在22美元上下。
能源媒體《Schork Report》估計，美國原油將在未來兩週內無處可去，並隨著失業人口的攀升，越來越少人開車，國內的石油消耗正面臨寒冬，並警告通常被視為能源消耗旺季的夏天，可能救不了慘淡的油市。
另外，前陣子沙烏地阿拉伯、俄羅斯與美國之間的油價大戰，對原油市場更是雪上加霜。3月上旬，沙國因與俄羅斯協商破局，宣佈大舉增產原油、並調降對主要客戶報價，對全球油價帶來衝擊。
這三大產油國之間的角力，直到4月中旬才告一段落。OPEC與美國、俄羅斯達成協議，同意5、6月的每日產量將減少970萬桶，加上美國及俄羅斯的相關措施，預計每日將減產逾2,000萬桶原油，占全球原油產量的20%。
即使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減產協議，但遠水救不了近火，這項合約5月份才會開始實施，短期內無助於維持油價穩定。ANZ Research也提到，OPEC的協議也無法遏止近期低價出售的趨勢。
運輸業會因此受惠嗎？
油價表現低迷，首當其衝的當然是各家原油公司。事實上，在油價大戰期間，美國頁岩油巨頭Whiting Petroleum Corporation成為戰場上的第一位犧牲者，在4月初申請破產。
每當油價暴跌時，最直覺的聯想往往都是：汽油會變便宜。然而美國身為目前武漢肺炎疫情最嚴重的國家，各州早已頒布禁足令，要求企業暫停營運、民眾盡量減少外出，即使汽油價格再低廉，民眾也無緣消受。
從汽車業者的角度來看也是如此。《金融時報》前些時候發布的報告透露，西歐地區3月的汽車銷量銳減約3分之2；而美國當月汽車銷量也達到過去10年來的最低程度，並預期4月可能衰退的幅度會更嚴峻。
另外《CNBC》則提到，原油價格驟降對波音、空中巴士等飛機製造商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雖然看似弔詭，航空及國防領域研究公司Teal Group分析師阿伯拉菲亞（Richard Aboulafia）指出，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油價上漲，是航空產業快速發展的重要原因。
與汽車在高油價時期，車輛銷售不佳的情況相反，油價越貴越能幫助省油型號飛機的銷售。而當今低迷的原油價格，令航空公司失去這個銷售優勢，預計影響可能會持續到2021年。
阿伯拉菲亞估計，波音、空中巴士等大型廠商今年獲得的淨訂單可能合計為-1,000架，相比去年681架的成績，衰退幅度前所未有。
由於航班及乘客因為疫情大減，預計航空業第二季油耗將同比下滑47%，即使油價再低廉，從中受益的程度也相當有限。
美國怎麼應對？
在出現這樣破天荒的負數價格後，為了穩住油價，美國總統川普也召開記者會，宣佈政府將增加7,500萬桶戰略石油儲備，強調會以恰當的價格購入。
《金融時報》提到，幾周前美國政府也曾提出增加戰略石油儲備的提議，然而國會否決這項措施，能源部也考慮以出租儲存空間的方式代替。這次出現負油價的情形後，這些過去的決議或許仍存在翻轉的餘地。
與此同時，美國產油業也正逐步放緩原油產量，目前日產量約1,100萬桶，而去年底則為1,330萬桶。但顯然這樣的速度並不夠快，因此依舊得等到5月美國與OPEC+的協議生效，才有望倚賴減產維持油價。
責任編輯：陳映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