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50歲了!
在紐約、北京、倫敦等城市,蘋果舉行盛大慶典慶祝這個歷史時刻,走過起起伏伏,這家無數次創造歷史的公司,終於跨越半世紀的里程碑,庫克在官網發表一封長信,對蘋果員工溫情喊話。
而值此時刻,新出版的企業傳記《蘋果之道》採訪了150位員工、前員工,地毯式回顧蘋果50年的歷史。
引言中點出,如今全球有高達27%的人口(約22億人)都是蘋果的使用者。如果蘋果是一個國家,人口將是世界第一,印度或中國都還有所不及,蘋果每年售出兩億兩千部iPhone,每九十秒就能進帳百萬美元。
回看創始的1976年,所謂的蘋果還只是兩個「邋遢小夥子」,在到處兜售電路板,轉眼到了2026年,蘋果的年營收將來到4000億美元(約新台幣1兆2,772億元),超越Meta、Netflix與英特爾的年營收總和。
回望這50年的歷程,現在的蘋果,真的還算是當初那家公司嗎?
賈伯斯:「使命導向的混蛋」,也是創造奇蹟的救世主
這個問題的答案,有一大部分在賈伯斯身上。
黑色套頭毛衣、牛仔褲,在「皮衣男」黃仁勳出現之前,科技圈恐怕沒有任何一位執行長的存在感及形象,如賈伯斯這般鮮明強烈。
《蘋果之道》中指出,雖然賈伯斯在任時間不到一半,但「蘋果精神」卻有一大部分源自於他:簡約、美觀、優雅的設計;端到端打造「完整產品」(Make the whole widget);專注於極少數產品;封閉的系統;再加上保密文化。
其中,賈伯斯對蘋果最偉大的貢獻,在於他那種近乎神奇的「預知能力」。他不愛看數據、不相信市調,單憑一身審美與直覺,就去定義這個世界還不知道自己需要的產品。
書中採訪大量蘋果員工,其中一人借用《星際爭霸戰》裡的說法,賈伯斯的超能力是「現實扭曲力場」。
賈伯斯的領導方式,能將現實「扭」成心中所想的樣子,即使所有工程師都曾認為是不可能的任務。他曾說:「 要當個海盜,用一小群人,完成所有人都以為不可能的事。 」
強烈的個人風格打造了蘋果不凡的前半生,麥金塔電腦、iPod、iPhone⋯⋯,這些改變世界的產品,都源於這種「海盜文化」的野心與自由,但,當然也伴隨著破壞力。
有員工以相當強烈的字眼形容,賈伯斯是一位「使命導向的混蛋」。「賈伯斯希望用最偉大的公司,打造出最偉大的電腦。而要是你擋了他的路,他會直接把你輾過去。輾過去,倒車,然後再輾一次。」
一位前高層回憶,向他簡報時絕對不能用賈伯斯痛恨的投影片報告,且必須一次帶三個點子,因為永遠沒人能預測他的反應,同一件事在同場會議中會多次急轉彎,若只有一個點子的人,只有100%被推翻的命運。
雖然這種風格再老員工心裡留下兩面評價,「他對所有人都很嚴苛,但對自己還更狠。」但也正是這種不輕易妥協的意志,他一手將蘋果從1990年代的破產危機拉回來。
當時蘋果在PC市場被微軟夾殺,裁員1/3,公司季度營收僅約13至14億美元,現金流幾近耗盡,只剩90天就會宣告破產,蘋果緊急砸4億美元收購賈伯斯的NeXT公司,讓他重回蘋果。
賈伯斯回來後,喊出「不同凡想」(Think Different)口號,帶領團隊打造了iMac、iPod 與 iPhone,讓蘋果重新走回黃金時代,直至2011年逝世以前,都穩穩帶領著蘋果市值不斷攀升。
庫克:帶領蘋果爬上巔峰的供應鏈大師
在賈伯斯豐富多彩的個人形象和創造的傳奇之後,接手執行長大位的是務實、老練的提姆·庫克(Tim Cook)。
曾經在IBM和康柏電腦歷練過的庫克,專長是營運和供應鏈管理這類相對「枯燥但無比重要」的工作,在他擔任營運長的期間,是賈伯斯最堅實的後盾,也是接班的不二人選。
「早安,這是我被任命為執行長後首次主持產品發表!」當2011年,庫克登上舞台,用詼諧語氣向觀眾展現誠意,但當時外界並不相信他的能耐,從果粉到投資者都悲觀看待,認為庫克缺乏賈伯斯對產品的敏銳度、美學品味、和個人魅力,蘋果恐怕將從巔峰走向平庸。
庫克在50週年前夕接受CBS《週日早晨》專訪,首度對外透露了自己在職涯途中的心境。面臨好友離世、外界的批評與質疑接踵而至,那段時間是他最為孤獨的時候。
支撐他走過這段權力真空期的,是賈伯斯在病榻前留下的遺言。賈伯斯叮嚀他「別問我會怎麼做,只要做對的事」,因為他深知,創辦人的影子可能導致庫克的管理出現問題,因此他要求庫克徹底「鬆綁」,去做最好版本的自己,而非賈伯斯的複製品。
庫克確實完美發揮了自身專長,他被外界封為「供應鏈大師」,對成本控管有高度掌握,重新設計了供應鏈、建立即時庫存系統,讓iPhone年銷量衝上2.2億部,更推出AirPods、Apple Watch等熱賣產品,讓穿戴式裝置成為營收第三高業務,在他領導蘋果後,蘋果市值已經成長逾10倍,並在2025年一度突破4兆美元巔峰。
更重要的是,他將軟體服務打造成不可逾越的護城河。從App Store、Apple Music到金融影視,蘋果多樣化的服務讓它從一家單純的硬體公司,滲透進消費者生活的每個角落。
活了半世紀的蘋果,誰來接力?
然而,五十歲的蘋果仍面臨嚴峻挑戰:iPhone銷量成長停滯、AI領域進展緩慢,以及深陷全球反壟斷泥沼。庫克已年屆65歲,他在2024年底曾透露,公司已制定周密的接班計畫,「我現在的任務是培養幾個有能力接班的人,並希望是在蘋果內部。」
目前,以硬體工程資深副總裁特努斯(John Ternus)呼聲最高,根據《彭博》記者馬克.古爾曼(Mark Gurman)的分析,主要有3個原因。首先,蘋果在高管團隊內的選擇有限。特努斯50歲,與庫克當初接任時年齡相同,如果一切順利,他有潛力擔任執行長10年以上,和其他候選人拉開差異。
其次,他判斷,蘋果現在可能更需要一位「技術專家」,而非銷售或運營型人才。因為蘋果目前在財務表現上依舊亮眼穩定,但在開拓重大新技術領域方面,混合實境、生成式AI、智慧家庭及自駕車等,都面臨重大挑戰。董事會可能因此認為,像特納斯這樣的產品工程領導者,才是解決問題的答案。
站在50年的里程碑回望,賈伯斯證明蘋果的創新能改變世界,庫克則證明這家公司不是依賴單一天才、能長遠發展的韌性,蘋果的下一個50年會如何展開,全世界都在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