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幽默感包抄假消息、掀起公部門歡樂大質變!唐鳳用全台最創新腦袋,打開「異時空通道」

2020.07.08 by
蕭閔云
用幽默感包抄假消息、掀起公部門歡樂大質變!唐鳳用全台最創新腦袋,打開「異時空通道」
江凱維(Kaii Chiang)攝影
13歲開始自學,16歲第一次創業,曾在蘋果公司工作6年,33歲正式退休,35歲當上台灣最年輕的政委,今年,她是外國網友稱羨的天才IT大臣......

「唐鳳出生時說的第一句話是『Hello World』」、「每天起床還會有開機的聲音」、「網路密碼是圓周率最後八位數」⋯⋯這些都是PTT鄉民為唐鳳創造的網路神話。

唐鳳顯得太無所不能,所以網友猜測她一定不是人類。她像小孩子展示珍藏的玩具一樣,一邊細數、一邊笑讚這些網友創意超有哏。但若要唐鳳形容自己,她覺得自己最像電影《異星入境》裡不被地球人理解、能預知未來的外星人。

電影中,擁有先進文明的外星人忽然出現,卻只靜靜地飄浮在空中。他們既沒有離開太空船,也不主動溝通,幾乎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人類則用盡各種方法試圖弄懂:「你們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而所有人最想問唐鳳的也是:她到底想做什麼?

「做一個通道。」就是唐鳳最熱衷做的事。

現年39歲的唐鳳自國中後就開始自學,於2014年擔任行政院顧問,2016年任政務委員,年紀輕輕,人生卻已充滿傳奇。
賀大新攝影

做思想的載體,迷因哏圖讓院長也瘋狂!

要理解唐鳳「通道」的意涵,最佳的譯讀方法是從了解她的作為開始。

唐鳳把自己的照片素材開放授權,歡迎網路二創,完全不介意自己被「惡搞」。在網路上搜尋唐鳳哏圖,會出現800多萬筆結果,而且本尊不時還會在社群平台上現身按愛心、幽默地回敬一句玩笑話。 

這股創作能量在她的鼓勵下不斷放大,甚至跟著她數位政委的身分,一起竄進中華民國的內閣裡。  

衛福部的代言犬「總柴」,在疫情期間每日推播賣萌照,邊耍可愛邊宣導正確防疫觀念;海巡署搭著討論度爆棚的台劇《想見你》,製作了諧音版標語「想艦你」,用肉麻台詞提醒民眾海中遇難可以直撥118呼救。

公部門粉絲專頁成了哏圖集散地,有些人可能覺得太過戲謔,但它卻是殺假消息於無形的大絕招。

唐鳳日前讓攝影師江凱維拍攝一系列的形象照,並開放照片二創、三創,不少公部門粉絲專頁投入哏圖製作,其中客家委員會就做成「唐山過台灣」哏圖推廣客家文化,獲得網友爆笑分享。
行政院客委會

假消息讓各國都很頭痛,但唐鳳發現遏止謠言的方法並不是下架或開罰,「因為只要它的R值(病毒再生數)還高,就算把一個地方隔離起來,它還是會在別的地方冒出來,在線上出現社區傳播!所以關鍵是確保大家都有『疫苗』。」

唐鳳用傳染病的原理解釋對付假消息的方法,一張張哏圖,就是一支支疫苗。用搞笑的方式包裝正確資訊,抗體就在民眾會心一笑之際建立;當閱聽人都有了免疫力,假消息也就無法再橫行無阻。

一時之間,過去只在宅宅界、小眾領域風行的迷因文化,不僅透過唐鳳滲透進政院各部會裡,還成了另類的台灣模式,輸出國際。但唐鳳卻強調這功勞不在她,真正讓這套新模式發揚光大的,除了各部會小編外,還要多虧行政院長蘇貞昌。

註:「迷因」為meme音譯,指有趣字幕的圖片或影片,在網路上被廣泛轉載。

「蘇院長本人就是一種走動式的長輩圖,」唐鳳頑皮地說,「正面也有哏、背面也有哏……。」談到這裡,她幾度笑到說不出話,當最高長官開始當起哏圖主角,底下各層級機關就像被解放一樣,玩得更起勁,「反正只要不比院長狂,就不算太狂。」

而在讓公部門質變的這段過程中,唐鳳說自己就是「通道」的角色。她既不是實際的執行者,也不是最初的發動者,甚至有點像旁觀的吃瓜群眾,在一旁欣賞各種創意爭奇鬥豔,如同《異星入境》的外星人看似被動,卻改變了一群地球人的思想。

透過唐鳳,內閣引入了幽默闢謠的全新概念,在政院撐起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溝通管道,讓各機關的想法、創意橫向暢通流動,彼此激盪,甚至讓鄉民在笑著按下分享鍵後,成了另類政令宣導的大使。

「海巡署已經發揚光大到一個我覺得有點過分的程度。」唐鳳開玩笑地說,自己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如今的局面,但能撐起一個通道,讓一切成為可能,就是她的夢想。

鄉民戲稱唐鳳的履歷只寫還沒完成的事,因為那樣可以比較短,但對她而言,最想做的事只有一件。 
江凱維(Kaii Chiang)攝影

鄉民創意流進內閣,化解三方角力

2年多前的電競產業正名案,就是另一個例子。

2017年底,立法院三讀通過將電子競技業、運動經紀業納入運動產業,電競選手開始比照體育選手,享有國家隊選拔、培訓等資源。

但在法案通過前,內部的討論一度陷入困境。文化部認為這不是傳統文化,應屬教育部的管區;教育部則說沒有動到全身肌肉,不算體育的範疇,當是經濟部的議題;經濟部接球後詫異了,什麼時候做球場的還要兼管球員?應該回到文化部的領域。

討論像鬼打牆一樣輪迴,但唐鳳卻聽出各部會語言背後的癥結點,其實只是「措辭問題」。

「因為沒有一個說法能將電競定位到他們所認知的座標系裡。」她理解到,官員們是因為看不懂電競這個新物種,只能站在各自立場說話,三方無法取得一個交集,溝通自然無法進行。

所以她實際只做了一件事,改用「現代技藝、表演項目與智力運動」去表述電競,結果原本不認識電競的三個公部門,一下子都與電競有了連結,三方溝通瞬間暢通,最後在不到5次協調討論後,就成功達成了共識。

「這些想法都不是我的。」唐鳳說,所有靈感都來自網路上「專業的五樓」,她做的只是廣泛搜集、汲取當中的創意精華,再帶進討論空間中,讓民間與政府的意見順暢交流,甚至產生化學變化。

註:「專業的五樓」為鄉民用語,指一篇文章中第五個推文的人,據傳其由來為台灣某科技大學之五樓為專業教室,因此被戲稱「五樓才夠專業」。

唐鳳的「通道哲學」,不只展現在處事上,更內化進她的生命,成為像呼吸一樣平凡的事情。
江凱維(Kaii Chiang)攝影

這種居中協調、平衡與連結的任務,既棘手又吃力不討好,唐鳳卻樂此不疲,而且不管是如何難解、複雜的議題,通過她很快就被拆解、轉化,然後以嶄新的方式繼續推進。

只要有她在,通道就自動開啟,訊息自然傳遞到需要去的地方,如同她對資訊開放透明的堅持。

如果有人有一個不錯的主意,只要在Twitter上召喚,她就會現身;而她的每一場會議、演講或採訪,都要做成逐字稿或影片公開釋出,讓任何人都可以取得;還有從上任開始就實施遠距辦公的無數個日子裡,她其實也不停留在哪,而是巡迴全國,把台灣每個角落的聲音,都帶回中央。

這樣的「通道哲學」,不只展現在處事上,更內化進她的生命,成為像呼吸一樣平凡的事情。

如果突然下起雨,一般人可能會浮起「哎,真討厭」的心情,把客觀狀態與主觀的感受直接連結在一起。但對唐鳳來說,或許瞬間也會產生煩躁的感覺,但她卻能沉著面對情緒的出現,再讓它自然地流動離開,然後一下子復歸平靜。

內化的「通道哲學」,在她身上全方位開啟

「生氣一秒還是一小時是差很多的,而她的情緒就可以過得很快。」與唐鳳共事3年多的機要秘書黃子維說。這也說明她為何總是能淡定冷靜,且從來不對誰發脾氣或是不耐煩──因為就連情緒,她也只是讓它通過而已。

不過,通道也有不順暢的時候。「當網友留言說我們的收音品質太差、YouTube聽不下去時,我也很挫折啊!是要我們怎樣?」唐鳳用半開玩笑的抱怨語氣說,苦笑中還透露一絲無奈,然而一瞬間她又收起表情、恢復如常,指了指正在收音的裝置:「所以我們就用了新的器材。」

光是回想前一天的行程,唐鳳就舉出了三、四項諸如此類的「出包」狀況,對一般人來說,可能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她卻很在意。

聽她細數每一個問題發生的情形,可以感受到她專注這些微小細節的細膩個性,不過她卻不會被這些挫敗感絆住。

唐鳳的亮眼表現被日本媒體盛讚為「天才IT大臣」,不過她曾受訪表示,不覺得這個稱號適合她,因為那是漫畫中才有的腳色。
江凱維(Kaii Chiang)攝影

「只要一有時間,就會想說下次怎麼樣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她說,碰到挫折在所難免,重要的是怎麼面對,而她習慣快速思考、馬上反應,讓任何錯誤只發生一次。

而且,不只挫折感不會阻礙她前進,各種燙手山芋般的難題,她也不怕找不到解方。因為,不管是再難破的關卡,唐鳳有一招奇葩的工作法,那就是:大睡一場。

「我是在夢裡面工作的。」唐鳳說,比起白天,她更多的創造力來自夜晚的夢鄉,「睡眠品質好,短期記憶才可以寫到長期記憶,長期記憶才可以讓你有創造的空間。」

她解釋,白天透過不斷溝通、對話,搜集各式各樣的資訊,這些資料在進入睡眠狀態後,大腦才開始消化歸檔,將新的素材注入思考系統裡,靈感就會不斷噴發。

我其實很少做什麼決策跟判斷,我都是醒來想到一個好主意,然後趕快去跟同仁分享。
唐鳳

所以就算平均一天要開9場會議、收到上百封郵件,她還是會確保自己在睡前完成當日所有任務、清空收件匣,讓自己能安心入睡,進入「工作」狀態,而且每天至少7個半小時以上。

如果碰上高難度的挑戰,「那就多睡一點,要『加班』囉!可能睡到9小時、10小時就有靈感了。」像是幽默闢謠或是電競正名等關鍵解法,都是靠這樣「睡出」主意來的。

大概那些「通道」,就是靠她在睡夢中一個一個打通的吧!

連睡覺都可以這麼異於常人,實在不能用一般人的思考來理解,難怪連她自己都覺得像外星人。不過說不定就像《異星入境》中的七足類,從未主動做些什麼,最後仍拯救了人類一樣,唐鳳的通道哲學,不為什麼目的開啟,或許最後也能改變世界?

責任編輯:林美欣

唐鳳超效率工作法、書單大公開

每天都要用的數位工具:

1.筆記軟體GoodNotes
2.待辦事項OmniFocus
3.線上互動系統Slido

使用者可透過slido簡報互動工具,在演講時發揮線上調查、匿名提問聊天室等功能,促進現場互動與熱絡氣氛。
Slido

不為人知的工作技巧:

1.喜歡用筆畫概念、架構草圖,確保大家都在同一個認知水平上。
2.每天回完當日所有email,會在睡前關掉網路回覆,避免信件不斷湧進信箱。

今年度推薦的書:

1.《激進市場》
2.《怒與希望的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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